李浩然晃晃悠悠走出医院大门，下午的阳光把他那张破烂脸晒得发烫。手里那沓诊断书硬邦邦的，像是在提醒他：哥们，你脑子确实有坑。

刚跟隔壁桌吵架，就因为个小混混非要抢他兜里最后两块钱。李浩然咽了口唾沫，那两块钱还是昨晚偷偷摸摸抢小卖部老板剩下的。他当时就觉得，自己这辈子大概到头了，居然为两块钱跟人动手，还把自己砸进医院。

“少惹事，多睡觉……”医生那些话他听得耳朵起茧子，但李浩然偏不。他左看看右看看，非但没觉得难堪，反而捡了捡裤兜里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咧嘴一笑。

“要脸能当饭吃？”他嘀咕着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。

“喂，阿强，在吗？我在校门口，有点急事……”挂了电话，李浩然揣着手机，在路边蹲下来系鞋带。他鞋带开了三次，第一次是绊倒差点摔跤，第二次是被人踩了一脚，第三次……他自己都忘了。

周围几个等车的人斜眼看他，有人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。李浩然充耳不闻，指尖在鞋底摸索着，越系越快，最后直接直接直接一抽，鞋带应声而断。

“靠！”李浩然骂了一句，直接把鞋往旁边一踢，光脚丫在路面上蹭了蹭，又把另一只鞋也踢了过来，两只鞋啪嗒掉进车流里。

“草！”他跳起来想去追，低头一看，发现脚踝抽抽地疼。完犊子，刚才被那混混一脚踹的旧伤还没好利索。

“得，这事儿闹的。”李浩然揉着脚踝，一瘸一拐地往校门走。他记得阿强就在学校门口摆摊修鞋，今天看他这模样，估计得有好戏看。

校门口人挺多，香喷喷的煎饼馃子和烤冷面排着长队。李浩然没急着往前挤，蹲在墙根底下，看那几个等着修鞋的人。

“小子，来干嘛？这摊位就够三个人坐了。”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叼着烟，朝他吼道。

“修鞋。”李浩然把两只鞋递过去，大叔接过一看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你小子昨天就是来这儿的，两只鞋都缝不好，还赖我收钱！”

李浩然嘿嘿一笑，凑过去小声说：“大叔，我错了嘛，给您磕头行不？我知道您这儿生意不好做，就……”

大叔猛地把他头往后一推：“磕你个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