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强嗯了一声，顺势摸了个方凳坐下。屁股刚沾上凳沿，灶房里李秀莲就端着碗糊了圈的米粥出来了，黑乎乎的，也不知道放了多少水和碱，反正一股子苦涩的碱味，勉强能下口。他爹林大壮刚从外面进来，呼哧带喘的，手里还拎着半截冻得邦硬的玉米面馍，往桌上一摔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都饿死我了！不吃赶紧滚蛋！”

这爷俩，脾气一个比一个爆。林强心里嘀咕着，也不搭理，闷头抄起勺子就往嘴里扒拉。米粥有点烫，他一边吹气一边想，这日子真是过得一潭死水。重生回来快一个月了，除了刚开始那几天按着模糊的记忆弄了几道菜，赚了点小钱赔账，之后的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。欠债没还清，爹妈还是老样子，自己还是个光棍。唯一的好处就是，他知道接下来几个月会有几场雨，可以趁着雨季去后山捡些被冲刷下来的野菌什么的，勉强混个温饱，甚至还能卖点钱。

他想来想去，还是得想点别的法子。总不能一辈子就盯着后山那点野菌过日子吧。他想起上次去镇上赶集，看到有人用一种很神奇的调料炸土豆片，卖相好，味道也好，生意特别火。那时候他就隐约觉得，那调料不对劲，估计是偷工减料黑心钱。这年头，镇上能有什么好调料？就是那几种土得掉渣的东西凑合。他当时还琢磨着，等哪天真混出头了，也弄这么一手。

现在，他手里攥着昨天去后山捡菌子卖剩下的几毛钱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他想起他二叔那边好像有种被遗忘的老坛子，里面腌着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卤。他小时候傻乎乎，偷偷尝过一口，那叫一个齁咸，但仔细咂摸，似乎还有点说不出的香味。当时全村就这一坛，他二叔做的特殊调料，现在他二叔家都搬走好几年了，那个老坛子估计还在。他爹当年跟二叔不对付，没少抢他二叔家东西。

他得去看看，那个坛子里到底有什么宝贝！中午饭刚吃没几口，林强就站起来收拾碗筷。李秀莲正想发作，让他少嘚瑟，林大壮先一步吼道：“收拾什么？放那，你自己洗去！”林强没吱声，默默把碗筷端进灶房，拧着水龙头哗哗地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