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强洗把脸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总算有点精神了。灶房里，母亲李秀莲正拿着锅铲在铁锅里翻搅着什么，一股子浓烈的油烟味混杂着糊了的锅巴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。这味儿，咋闻着这么熟悉呢？

“饿了吧？快坐下，别杵那儿像根木头似的。”李秀莲头也没抬，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油星子，“今天是你嫂子家老二报名的日子，你盯紧点儿，别又给我丢人现眼。”

林强心里咯噔一下。嫂子家老二，初中刚毕业那会儿，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嘛，上学的料，可硬被她爹逼着报了高中。去年中考，听说考得跟屎一样，连个中等的都够不着边。

“知道了。”林强应了一声，擦着手在桌边坐下。

“妈，我的饭呢？这么慢！”二弟林勇从里屋一头撞了出来，脸上还沾着几点黑乎乎的印记，估计是刚从墙角的煤球炉子边蹭的。这小子，打小就皮。

李秀莲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，锅铲“哐当”一声拍在铁锅上，吓得林勇一哆嗦。“饭？你小子自己长没长眼睛？闻着味儿就过来了，饭在锅里呢，自己没手啊！”她嘴上骂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飞快地往锅里扒拉出一点东西，盛进一个大黑碗，“赶紧吃，吃完赶紧走！别让你妈我在这儿心惊肉跳的！”

林勇也不客气，捧着碗就蹲在灶坑边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。那速度，跟饿了三天似的。

“大哥，嫂子家那小子报名呢？”林强看着二弟狼吞虎咽的样子，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报名？报名啥？今天不是考试吗？”林勇含糊不清地应着，眼睛还在碗里找那几块油星子。

啊？考试？林强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他这才意识到，今天是啥日子。好像是……县里组织的什么统考？对，好像是为了分配工作指标啥的？反正，嫂子家那小子不是报了个啥……招工考试？这小子虽然脑子笨，但是在家里那点儿关系还是有的，听说托了点儿人情才弄到的报名资格。

林强心里有点不爽。主要是他重生前记得，这类考试，水分都挺大的。人家托关系走了后门，至于去考吗？感觉就像走个过场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吃了去，别在这儿磨叽！”李秀莲又补了一句，顺便推了他一把，“让你去看看，你就去看着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