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三生蹲在镇口狗屎堆旁边，抠脚上沾的泥块呢。他爹昨儿又挨了二狗子他爹一记响亮的耳光，说三生偷他家的猪，把他给收拾了。董三生能不气吗？他天天在镇子边缘挖野菜，就指望那点东西填肚子。

"三生，过来！"后山砍柴回来的老爹吼道。

土路上，董三生叼着根狗尾巴草，耷拉着脑袋。"爹，我又不是故意的……"

"不是故意的？"老爹的锄头往地上一戳，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。"二狗子家那猪是喂得膘肥体壮，就等着过年卖了娶媳妇呢！你这贼小子，成天游手好闲！"

董三生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他不是贼，只是饿得慌。可话到嘴边，还是变成了："我……我就是看饿死了……"

老爹突然叹气，把锄头往旁边一扔。"你饿得慌，你爹我饿得慌！你妈前年病倒了，家里只有这点地，你还有心思偷鸡摸狗？"

董三生眼眶一红。他记得娘躺在床上，喘气的时候像拉风箱。每次他挖来野菜，娘都会用那双烂得看不清手指的手，颤巍巍给他捶背。

"爹，我……"董三生哽咽着。

"行了行了！"老爹猛地一拍大腿，"吃饱了撑的！滚回来练武去！上次跟你说的虎拳练了没？"

董三生扁扁嘴，扭头往家走。后院，娘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。老屋的木梁裂了道缝，漏进道道光斑。

"娘。"董三生蹲下身，轻声喊。

"三生啊，"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，"你爹脾气不好，莫跟他计较。"

董三生点点头。娘是哑巴，只能用手语跟他说话。他攥紧娘的手，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汗。

晚上，董三生躺在狗窝里，听着爹和娘的争吵。他偷偷把娘偷偷藏起来的半块红薯，掰成两半，给自己留一块。

"三生这贼小子，偷红薯吃！"老爹在外面吼。

"你让他在外面冻死吗？"娘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董三生把红薯往怀里揣，突然摸到了个硬物。他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个破布包，解开一看，是个黑漆漆的小葫芦，上面沾着不少泥土，看样子被踢坏了。

"这是啥玩意儿？"董三生皱眉。

突然，葫芦开始发烫。董三生吓了一跳，赶紧扔到远处。葫芦"咻"地飞回来，在他手心转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