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自己的耐心大概在昨晚已经被那个壮汉家属磨没了大半，但眼下这情形也让她没办法撒手，“松开，我还能拿你怎么样？总不能把你妈也治好一起带回去？”

壮汉像是被抽了骨头，肩膀一垮一垮地松了手，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可是……可是医生，你说了会有奇迹……”

“我说了有概率，你就当听不见，”林薇拿起纸巾，递过去，“行了，哭解决不了问题，你妈的马甲扣我都给她解开三遍了，你再这样我连换气都要嫌麻烦。”

家属接过去擦了擦脸，把纸巾随手就扔在旁边的垃圾桶，语气还是那股子不甘心：“那……那我再等等，多等等，医生，我真的信你。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这都等了几个月了，当初刚接手的时候家属那气势，恨不得把医院都掀了，现在真到了节骨眼上，开始学乖装怂了。她叹口气：“行，我再查查有新的进展跟你汇报，但别指望奇迹会发生第三次。”说完回身去查床了，反正话已经到这份上，多说也是白费力气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带着点审视的意思。林薇脚步一顿，不用猜也知道是谁。

她转过身，就看见那个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，似乎刚在里面待过。身上那股子熟悉的冷冽劲儿又来了，配上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，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。壮汉家属擦完脸，也一眼看到了他，脸上立刻堆起了笑：“林医生，这位是……”

男人没看家属，视线直接锁在林薇身上，目光锐利得像要钻进脑子里。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眼神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看得有些透明。她清了清嗓子，不想跟他多对视，“这是张明，我妈的家属，刚进来。”

男人这才抬眼看了看家属，点了点头，又转向林薇，嘴角似乎动了动，但那弧度太浅，让人看不清是什么情绪：“嗯。”声音低沉，没什么起伏。

“你来了？”林薇觉得气氛有点僵，赶紧接话，“张先生有什么事吗？我妈现在情况……”

“我约了林医生 tiện谈一下我妈的病情。”男人打断她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九点，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