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金银手指在桌上抵着，把脸往旁边一扭没看电话，那头挂了半天突然又响了。他掐了线，拿着本合同翻页，眼角余光瞥见江雪从楼上下来，手里抱着一叠文件，发梢水珠还挂着。「金银啊，」江雪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，声音钻进耳朵，「妈让你签个字。」 他抬眼看了她两眼，没说话，继续翻合同。江雪坐他旁边挨着，闻着烟味皱了下眉，伸手想把烟灰缸推远点。「又抽烟。」她说，语气有点冲。 「闷。」何金银头也不抬，手指没停。 「签个字就走，至于抽这么多吗？」江雪把合同抽出来，自己翻看着，发现是几家公司合作意向书，抬头是集团旗下的投资公司，数额大得吓人。「妈说了，这是妈 голову 押上的事，要你不给面子，妈就……」 「行了行了。」何金银终于抬头，把合同推回去，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「我知道。」 江雪看他脸色沉，知道他烦事，没再劝，只是说：「我饿了，下去弄点吃的。」 「嗯。」 何金银没再说话，继续看合同，心思却飞得老远。他记得前天晚上，老爷子把他叫过去，扔给他一块地，说让他自己搞项目。他拿着地证出门，在小区门口碰到江雪，她抱着一堆资料，说是老爷子让做的，让他有空看看。 现在看着合同，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老爷子的意思很明显，就是逼他走。他何金银在集团里多少年了，没功劳还有苦劳，怎么着也比现在这批小年轻强。但老爷子一意孤行，他又能说什么？ 「金银，」江雪下楼时在门口听见了最后半句，「老爷子找你什么事？」 「没事。」何金银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弹了弹烟灰，「一些事。」 江雪没再问，上了楼。何金银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乱。他喜欢江雪，喜欢她直率的样子，喜欢她有时候的小脾气。但老爷子要是真逼他走，他走得了吗？这集团是他爸传下来的，他拿什么去跟老爷子说？ 江雪上楼后，何金银又抽了三根烟。他想给她打电话，又觉得没劲，最后还是把手机扔一边，继续看合同。合同上的条款密密麻麻，他看得眼花，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，闷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