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金银手指在桌上抵着，把脸往旁边一扭没看电话，那头挂了半天突然又响了。他掐了线，拿着本合同翻页，眼角余光瞥见江雪从楼上下来，手里抱着一叠文件，发梢水珠还挂着。

「金银啊，」江雪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，声音钻进耳朵，「妈让你签个字。」 他抬眼，江雪正仰头看他，他顺手把合同盖在茶几底下，弯腰够那叠文件。指尖碰到她掌心，两人都一愣，她又缩回去了。

「妈让签这个。」何金银把文件拍在她腿上，自己找了个沙发坐。 江雪捏着文件，低头数着页数，忽然抬头道：「你最近心不在焉的。」 何金银把报纸翻了三页，没接话，实际脑子里转得飞快。周一的会，副总的提议，还有那份他压了半个月的专利买断合同……全是催命符。

那电话又响，何金银抄起桌上的订书机接起。「喂。」 「金银江，」对方声音低沉，「约定时间，五分钟后。」 何金银「啧」一声，合上电话，江雪已经抱着文件下楼去她房间了。

客厅里空气有点沉。他起身去找烟，准备去阳台跟人通个电话。开门看见江雪穿着家居服站在窗边，正望着天台发呆。傍晚的霞光把她的头发染得透明。

「在想什么？」他典型男同志的鼻梁，看着她侧脸。 「没什么。」她肩膀动了动，「被你传染的。」 「我？」何金银自己都笑了，搓搓手，「我看报上看睡着了。」 「反正现在安静。」她说。

何金银递根烟给她，江雪摇摇头。他点上烟，屋里充了吞云吐雾的气氛。阳台的烟头啪啪响，他吸着烟，心里的事像被那烟熏得发潮。

五分钟到。他下楼，穿鞋的时候踢到了江雪的凉鞋。她抬头看他，眼神有点戏谑：「这么急？」 「约好了。」他说着又觉得奇怪，对着她眨眨眼。 「谁约你？」 「工作。」 江雪哼了一声，把杯子往她身边的水杯里倒水：「少拿工作当挡箭牌。」 何金银笑了，手机突然震动。他看一眼屏幕，犹豫着没接，反手把烟掐灭了。

「又是有急事？」 「嗯。」他蹲下系鞋带，江雪凑近看，「谁啊？」 他踢了踢脚尖，声音闷闷的：「一个项目经理。」 江雪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，伸手拧了他鼻头：「知道我烦你不烦人还故意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