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好像格外大，吹得何金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他刚跟江雪表白完，这会儿正坐在车里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街道，手心里全是汗。江雪的信还攥在他手里，封口处用红绳系着，像个小粽子，沉甸甸的。

“金银，” 江雪的声音从后座传来，带着点痒痒的试探，“你说……你刚才那表白，是认真的？”

何金银喉结滚了滚，有点干，“嗯……嗯，认真的。”

其实他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话都说不利索。但江雪没再追问，就轻轻叹了口气。“金银，你知不知道，我昨天跟你表哥视频，他说了什么……”

何金银心里咯噔一下，表哥江峰，何金银的兄弟，也是江雪的表哥，家族里一直在跟他们家竞争那个位置的人。江雪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说……老爷子想看看我，怎么样。”

何金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知识的轮胎差点没握稳。老爷子，江雪和何金银共同的爷爷，也是他们两家老头的掌舵人，老爷子看江雪，就意味着……何金银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他想到了考核期。

今年的考核期到了，老爷子原本没说要做什么，但何金银知道，这是他摊上大事儿的信号。家族的使命，这些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一边是江雪，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，两家人关系又好，感情也到了差不多的时候。另一边，是老爷子给的这个身份，这个位置，像一个金钟罩，但也像一个无底洞。

“雪雪，” 何金银声音有点粗，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
江雪沉默了一下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，“金银，我知道老爷子看重身份，看重那些东西。但是……跟你在一起，我真的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说了，但何金银懂。他心里又酸又涩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怎么说。

“金银，” 江雪又开口，这次声音软了下来，“我表哥的意思是，老爷子看上我了，我可能……要嫁给别人。”

何金银心里一抽，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。“那……那不是我想要的……”

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，这话传出去，不是明摆着想跟老爷子作对吗？家族里的人会怎么看他？江雪没笑，也没说别的，就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