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，把容无崖累到快要散架的疲惫照得发白。他刚结束一个长达三小时的手术，浑身是汗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撞了一下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”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，撞人的女生慌忙道歉，动作慌乱得差点自己也绊倒，“我、我没看路，急着去五楼会诊室……”

容无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，没力气回头，只闷哼了一声：“路是给赶着走的人留的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疲惫，撞人的女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：“哎呀，你这医生脾气挺冲的。不过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特意靠近了些，嘴角勾起个狡黠的弧度：“容医生，您看这位患者，手臂上的划伤挺严重的，要不要我帮忙叫护士来处理一下？”

容无崖这才察觉到自己今天搭错车了——自己穿白大褂引以为傲的袖口，被这女生拉扯得皱巴巴的，袖口内侧还沾了些不明液体，看着挺像……墨水？

他强撑着扶着墙壁站稳，就见那女生已经蹲下身，伸手要去碰他受伤的手臂。容无崖下意识往后一缩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别碰！”

女生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，忽然噗嗤笑出声：“哟，还会躲啊。楚大佬，您这装可怜的演技，是不是在哪儿受过专业训练？”

容无崖：“……”

他低头，这才看清对方手腕上别着的腕表，低调的瑞士牌，在这种场合晃眼得很。再抬眼，撞进一张过分明亮的眼睛里——那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，里面却像是藏了无数算计。

“楚？”容无崖嗓子发干，忍不住重复了一遍。

“没错，”女生站起身，优雅地掸了掸裙摆，露出纤细的腕骨，腕表反射的光映得她皮肤白得晃眼，“楚殷殷。这位容医生，您说呢，我撞了您，是不是该给您赔个不是，顺便……表示一下歉意？”

道歉？容无崖莫名其妙地瞪大了眼睛。他不是没撞到人，而是被这女的撞了，碰了他袖子！

看着她故意晃悠的手腕，还有那双仿佛在说“你看我玩得很开心”的眼睛，容无崖突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——自己好像正被一个京城的大佬，当着医院全体医护的目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