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第三次响，杨小满还是没动。这次屏幕光暗了几度，像濒死的老旧电视信号不良，最后彻底黑了。她哼唧一声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裹紧了棉被。

外头天色保不齐什么时候亮。杨小满在昏睡里翻了个身，手伸出去，摸索半天，总算摸到手机，扔在枕头边。没过两分钟，第四次响，她迷迷糊糊接起来，直接没说话。

“喂？”她含糊地问，手没拿稳，手机差点掉被窝里。

“……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俩秒，像在听什么动静。

“喂？你说话啊！”杨小满有点焦躁，嘟囔道，“大清早的……有事？”

“没事。”李磬的声音，清冷清冷的，“就是想听听你醒了没。”

杨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完，这小子肯定又故作深沉了。她把手机拿远点，免得吵到自己继续睡死过去，“我睡了。有事明天说。”

“嗯。”李磬拖长声音，“明天……可能不行。”

“……”杨小满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语气又赖皮又像在撒娇，“哟，老板，您还跟我耗上了？”

“闭嘴。”李磬难得被她绕了，语气带着点火气。

“哎呀，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杨小满收敛了声音，“到底什么事？要不说？”

李磬顿了顿，像是下决心似的：“明天街角那堆破铜烂铁，别卖。”

杨小满：“？？？”思路直接跑偏，她反问，“老板您这是管得太宽了，您老怎么知道我明早要去那儿？而且那破铜烂铁又怎么了？是哪个缺德的买回去要砸锅卖铁？”

“不是别人，”李磬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是我。”

杨小满脑袋嗡地一下，手机差点又滑下去。

“……”她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声，但出不了声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？随手扔的破烂，怎么就扯到老板身上了？而且，老板想……让他别卖？是觉得这玩意儿碍眼？

“我……”李磬声音顿了顿，“就……觉得不该卖。”

“……”杨小满嘴角抽了抽，更不能理解了。她真是没见过这么……别扭的老板。这算哪门子关心？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，被当场抓包了似的。

“行行行。”杨小满憋着笑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知道了，我明天……不卖了。赔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