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刮在青石板路上，卷起灰扑扑的尘土，像老城根儿底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和事。我坐在“老物件铺子”门口的小马扎上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得我脸有点发烫。

林老板在柜台后面低头数钱，数得那叫一个认真，硬币和纸币窸窣窣响，跟外面风声混在一起，还挺像那么回事儿。这老头儿，每天准时在店里耗着，不是捣鼓他那破铜烂铁，就是对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啥。说是开个“老物件铺子”，其实就是个半死不活的土味老店，门口招牌歪得跟打了鸡血似的，里头堆得跟垃圾山一样。

我在这儿当八卦收银员，兼打杂的，月薪三千，管吃住，偶尔还能薅点老板的便宜。主要是看他不顺眼，却又不得不天天打交道。这老头儿，闷得像个古董，开口闭口不是“年轻人不懂事”就是“现在的世道变了” 。我扣着瓜子皮，眼珠子转悠，想着怎么气他。

“老板，手机能借我玩会儿不？”我抱着文件夹，作可怜状晃悠过去。

林老板抬起头，眉头拧得像打了结，“又想刷短视频？”

“不是，就是查个资料，”我把文件夹往柜台上一扔，里面是几本发黄的旧杂志，封面都卷了边。

“查什么查，看你的眼神跟看小��제一样。”他嗤笑一声，把一沓钱用红绳捆起来。

“你那破杂志，谁看啊！”我嘟囔着，其实那杂志里头有几张老照片挺有意思。

手机屏幕亮了，推送消息提示音咔嗒响一下。我点开短视频，正想找个小哥哥跳舞，突然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。

“见鬼。”我嘀咕着，正想往里屋喊林老板要充电器，眼角瞥见柜台底下有个黄铜烟灰缸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，全是烟头。

“哟，这老头儿的烟瘾挺大啊。”我人心生一计，蹑手蹑脚溜进后屋。屋里乱糟糟的，落满了灰尘，像个被遗忘的仓库。我在书堆里翻腾，翻到墙角一个破木箱，打开一看，嚯，一箱子零食！

薯片、饼干、巧克力，全是我想吃的。我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兜里，又摸出几块巧克力，揣在另一侧口袋，转身溜回前台。

“老板，你的充电器在包里。”我把手机扔给他，顺手在他桌上放了块巧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