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太阳正毒，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烫。我顶着个遮阳罩，躲在“古法凉茶铺”的遮阳棚底下，数今天又来了几个顾客。数字惨淡得像我这颗微微下垂的嘴角。

老板娘，赵月白，正坐在铺子门口的竹椅上打瞌睡。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被风吹得哗哗响。这铺子，说实话，挺招摇——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红木招牌，底下贴着一张手写的菜单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极了某种“非遗传承”。

“老板娘，生意这么好，都不用我盯店了啊。”我敲敲柜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赵月白哼唧一声，眼睛还没睁开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：“没钱赚，盯你个头。”

我嘴角抽搐。没钱赚？隔壁卖盗版光碟的，今天生意比我们多了三倍。再旁边那个卖烤肠的，肠子都烤糊了，还挤满了人。

“隔壁那家，城管明天就要来突击检查了，咱们这，是不是也该……”我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
赵月白猛地睁开眼，那双眼睛，不大，但亮得吓人，像藏了俩小太阳。“你怕了？”

“哪敢啊，老板娘。”我缩了缩脖子，“就是……怕城管大哥们误会，咱们这凉茶也卖的那些‘三无’产品。”

赵月白“嗤”了一声，从嘴里吐出一颗葡萄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圈灰尘。“怕什么，城管大哥要是敢来，我直接报警，告他妨碍我开宗族企业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这老板娘，是不是喝凉茶喝多了，脑子也跟着凉了。

赵月白大概觉得我挺无趣，又闭上眼睛打起了盹。我看着她侧脸的轮廓，心里突然有种荒诞的冲动——要是她能像这铺子门口的老槐树一样，天天在这儿摇着扇子晒太阳该多好。

我伸了个懒腰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。柜台底下压着几本相册，封面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，边缘都已经泛黄。我好奇地翻开一本，里面是几十张黑白照片，大多是三十多年前的老街景象，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。照片底下一张小纸条写着：“爸妈年轻时候，1998年”。

照片上的人，一个穿着中山装，笑得一脸憨厚，另一个裹着块蓝布头巾，眼睛弯弯的，笑得特别好看。

“嘿，老板娘，你这相册挺有意思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