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缸子里的茶还没凉透，一股子陈年劣质香片味儿就熏得我脑仁儿发麻。他咧着嘴，眼珠子死盯着地上砖缝里一撮不太新鲜的狗尾草，手指头比划着：“那姑娘死得邪乎，脖子底下勒痕都看不出来，浑身硬邦邦跟水泥浇的一样。我早上路过，瞅见老槐树下那口破棺材，盖子被掀开大半，棺材里那……啧啧，跟排练似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南城这种地方，棺材不是钉死就是烧了，哪来的排练？我叼上烟，弹了弹烟灰，“排练”俩字儿在晚风里飘得老远。“那‘燃尽’俩字儿呢？怎么写的？”

老王脖子一梗，掏出手机晃了晃。屏幕在霓虹灯下惨白一片，上面确实压着张字条，浸了水，边角都卷毛了。“就俩字儿，红笔写的，‘燃尽’。字不咋地，歪得跟喝醉了划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最邪乎的是啥？那姑娘胸前画的那个……跟鬼画符似的，是个打火机。”

打火机？我眉头拧成了结。这跟连环杀人案有啥关系？费这劲搞个乌龙是图啥？正琢磨着，院门口“吱呀”一声又开了。搬家公司老板摸着个秃瓢，拎着个扳手，护城河似的站在巷口，身后跟着俩小伙子，正往屋里搬一个破旧的木箱子。

“老王，你瞅见那口棺材了？”老板叼着烟，嗓门尖得能划玻璃，“那帮死鬼又折腾啥呢？”

老王咧嘴笑，“嘿，你还真探明白了。林子，你赶紧过来瞅瞅，晦气！”

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帮搬家公司跑这儿来干嘛？棺材早就扔那儿三天了，他们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报警吧。我抄着手走过去，隔着十米远就瞅见棺材旁边蹲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。

不是死者！

那姑娘跟刚从画室跑出来的似的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，一只眼睛用盒子装着，另一只眼睛亮得吓人。她手里攥着个亮晶晶的打火机，对着棺材盖比划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不……不是，重来……”

“你他妈谁啊？！”老板嗓门更大了，扳手“当啷”一声砸在地上，“敢动我活儿？”

姑娘吓得一哆嗦，打火机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她慌忙手忙脚乱去捡，可手指头不听使唤，几个来回都没捞着。那动作，跟……跟电视里演的那些个跳大神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