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夜辰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，雨水顺着箱子滚落的缝隙噗嗤噗嗤砸在水泥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根本没心思管这破事，一只手插进头发里，狠狠抓了两把，另一只手则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像是在致什么由衷的问候。

第几次了？他问自己。是第十七次，还是第十八次？记不清了，反正是那种明明近在咫尺，却又隔着天涯海角的感觉。这种感觉很他妈扯，但又他妈的清晰，像一把钝刀子，在心口反复磨啊磨，磨得人浑身难受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冷夜辰拿出来看，是他妈的苏晚晴。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直接扔回包里。现在跟他发消息，除了添堵还是添堵。

他抬头，视线穿过雨幕，果然看见不远处的街角，苏晚晴正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，撑着一把花里胡哨的折叠伞，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这边。雨太大，她的裤脚都湿了一截，那双眼睛水汪汪的，像只被淋湿了的小鹿，纯得跟块白豆腐似的。

冷夜辰嘴角抽了抽。这丫头，还是这么欠揍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雨水呛得他喉咙发痒，但他没动。他能感觉到，他周围有目光扫过来，有窃窃私语的声音，甚至有手机镜头的闪烁。他不在乎，他只想问她，为什么。

为什么不说话？为什么不解释？为什么他妈的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在这傻等？
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苏晚晴立刻像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样，朝他跑过来。冷夜辰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，双手插兜，任由雨水顺着他的西装领口往里灌。他讨厌这种被围观的感觉，尤其是跟她有关的时候。

“冷总，欢迎回来。”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男人快步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套西装，“您的车在地下车库。”

冷夜辰瞥了他一眼，没理他，目光落回苏晚晴身上。她跑到他面前，把伞往他头顶上一举，然后自己垂着头，把另一只手插进头发里，跟刚才的他如出一辙。

“你他妈的……又来了。”冷夜辰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。

苏晚晴没看他，小声说：“雨太大了，你……你衣服都湿透了。”

冷夜辰低头，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朵碍眼得要死的红玫瑰领花，像是被水浸过一样，皱巴巴地贴在皮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