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我饿！”我顶着鸡窝头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。嗓子眼干得冒烟，一看时间，九点多了。

“喊什么喊，自己掀开锅盖看，馒头蒸好了。”老妈在厨房忙活，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听的出来又被油烟呛到了。

我趿拉着拖鞋冲进厨房。锅里果然有三个白胖的馒头，还有一碟昨天的剩菜，好像是土豆片炒肉末，酱色还挺红亮。我挽起袖子，抓起一个馒头就啃，烫得直吸溜，眼睛却瞟着窗外。楼下车来车往，太阳懒洋洋地挂着，早晨的喧嚣已经退去不少。

这就是我的生活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我叫林平，刚满十七岁，是个无业游民。准确点说，是高中没能考上，现在在家待业，每天的任务就是帮着做点家务，看我妈的脸色。

我妈是个开小餐馆的，虽然规模不大，但每天起早贪黑，累得跟个陀螺似的。我爸……提心就疼。几年前走了，留下我和我妈相依为命。我妈总说，要不是有我这块“心病”，她早就不干了。不过这话她也只敢抱怨给我听，外人面前，她还是个能干的女强人。

啃完半个馒头，我才慢悠悠地洗漱。镜子里的少年，眼窝有点陷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……有点迷茫吧。说实话，我也挺愁的。不知道干啥好，学一门手艺吧，我也不知道学啥。去工地搬砖？我又怕晒黑。找个保安或者服务员？我妈肯定不乐意，她希望我“出人头地”。

“平儿，赶紧的，今天搬家公司十点来，冰箱、旧沙发都得搬走。你腿脚利索点，搬家公司师傅一个，咱娘俩一个，得赶紧收拾利索！”老妈探出头来，又开始上紧箍咒。

“知道啦，知道了。”我含糊地应着，心里有点烦躁。不是针对我妈，就是觉得日子过得憋屈。整个人都像被按在泥地里，怎么也爬不起来。

搬家公司师傅来了，是个壮汉，看样子是见过世面的。他 бурчал 着，指挥着我和我妈往楼下搬那些笨重的家具。旧沙发沉得要命，我咬牙憋气，汗水顺着眼角流下来，有点咸，还有点涩。师傅跟我妈说：“得嘞，这沙发得俩人抬，小伙子，卖力气啊！”

“卖力气”……我苦笑了一下。是啊，我就是个给生活卖了力气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