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摸出裤兜里那块发霉的干粮，啃了一口，硬得像嚼骨头。他娘的，这是第几天没见着油星子了。走着走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栽进老乡王二家的粪坑里。王二他娘正蹲坑边择菜，看见老张，撇撇嘴：“啧，晦气！昨夜不是下了雨嘛，地都泥糊糊的，你咋还来？”

老张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，绕过去继续走。他心里烦得很。这年月，种地的跟打仗一样，哪是种地，分明是赌命。刚犁的地，昨天还是湿的，今儿一晒，就跟板砖似的，牛拉不动，人踩不动。老张的老天保佑了，那头老黄牛倒还在，就是眼见着要垮了，喘气都带着哼哼声。

拐过村口，迎面撞上几个扛着锄头的小伙子。为首是个愣头青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张：“叔……叔，您这是……往哪儿去？”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些半大小子，经不起事，一准是又传了什么谣言。他没好气地吼道：“你他娘的瞎操心啥？种地呢！没看见？”

愣头青被吼得一愣，旁边几个 veteran 看不下去了，其中有个叫柱子的小伙子，朝愣头青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少跟老人搭话。这块地，是老张的地，没人动。他这是去邻村找找看，能不能换换墒。”

众人点点头，各自往前走。老张这才松了口气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要是再碰上那愣头青，非得好好收拾他那没毛的犄角。这帮后生，就是看人落魄，才爱嚼舌根子。前两天，就有人说他穷疯了，要去跟县大老爷告状，说村西头的河滩地是他的祖业。

老张叹了口气，掏出烟叶子，卷了支烟点上。风一吹，火星子灭了半截。他狠狠吸了一口，辣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得赶紧想想办法，这地要是种不下去，一家老小吃什么？他媳妇已经三天没做饭了，就着那点剩饭，硬是咽下去的。

正想着，背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这不是老张么？怎么，又去村里找那几个小崽子告状了？”

老张猛地回过头，只见一个披着破棉袄的瘦高个，正眯着眼睛看他，脸上挂着坏笑。是.trimming postman 那个王八蛋。老张气得浑身发抖，手里的烟锅差点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