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锅往地上一砸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咕咚一声就灭了。他呼出一口长气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旁边一个老光棍吸溜一口烟，眼皮抬了抬，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越发犟了。”

老张没搭理，顺着田埂往家走。这年头，地里的收成就指望这三亩薄田了。前两天听县里的传话说，官府催得紧，说是要收过头税，比往年多了三成。老张心里就打鼓，这三成税，他们能交得起吗？

刚走到村口，就见王寡妇杵在媳妇坟前，哭得肝肠寸断。她那瘦弱的身子，像一杆风吹倒的稻草，一阵风吹过去，差点就栽倒在地。老张停住脚步，递过去一袋干粮：“嫂子，吃口东西吧，哭坏了身子，娃们可咋办。”

王寡妇也不接，还哭得更凶了。她那是老光棍王二麻子媳妇，去年冬天走了。老张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哭也哭不回来人。

“别哭了，”老张蹲下来，“我娃他爹，也是被人逼死的……”

王寡妇猛地抬起头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“你娃他爹，不是被人逼死的，是你自己上吊……”

老张屁股底下那块石头一颤。他媳妇啊，咋就被人说成这样了？他梗着脖子：“放屁！我娃他爹那是心气儿受不住，自个儿上吊的，跟我啥关系！”

王寡妇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你还嘴硬！当初在野猪沟，是你亲眼看见的！”

这话一出口，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。老张脸一红，哼了一声：“我瞎了眼？我听不见？”

人群中，那个叫狗剩的娃子，指着老张说：“爹！你跟王奶奶说实话，是你杀人了！”

老张一把薅住狗剩的耳朵，狠狠一拧：“你个不孝子，敢跟老子斗？”

狗剩疼得嗷嗷叫，但身子骨软软的，摆摆手：“我没说谎！爹，你想想，那天晚上，你举着火把，跟王二麻子吵得啥样……”

老张脸色铁青。那天晚上，他跟王二麻子为了一头猪吵了起来，火把从手里滑落，确实砸中了王二麻子的脑袋。但他当时就晕过去了，醒来后，王二麻子就死了。他以为是王二麻子自己没站稳摔死了，谁知道……

人群里有人开始起哄：“杀人偿命！杀人偿命啊！”

老张气得直跳脚，他NND，猪都能被赖上，人还能不能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