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，你能不能别哭了？”陆时屿第四次甩掉她试图塞过来的纸巾，自己却掏出块崭新的帕子，不由分说按在她脸上。

苏晚抽噎得更凶了，泪眼婆娑地瞪着他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忍不住……”

讲真，陆时屿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从遇见苏晚那天起，就从直线变成了随机传送的地图。大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是个神奇的地方，总能遇到穿着洗得发白卫衣、鼻梁上贴着膏药贴的苏晚。她总是哭，不是因为考试挂科，也不是因为被对象抛弃——那些小事她都会笑着说出来，然后又因为别的原因哭得更凶。

比如今天。

“时屿，我……我可能要被开除……”苏晚把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拍在桌上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陆时屿接过单子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是抑郁症，还有……轻微的自闭倾向。医生说需要家人陪护，最好住在一起。

陆时屿当时就炸了，冲出图书馆时差点和迎面走来的教授撞个满怀。“你什么意思？苏晚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声音大得引得一片侧目。

苏晚缩在楼梯拐角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没打算干什么，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好。”

陆时屿觉得荒谬。他何德何能，值得苏晚这么折腾？可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止不住的颤抖，那张总是哭得泫然欲泣的小脸，他突然就软了。“行，我搬去你那儿住。”

苏晚愣住，随即尖叫一声扑上来抱住他的大腿：“真的吗？太好了！”

后来，陆时屿真的搬进了苏晚那个狭小到放下一张床就挤不下的出租屋。他那个传奇学霸，从此开始了无微不至的贴身保姆生涯——不是在买菜，就是在陪她复诊的路上，手里永远拎着两瓶热水和一袋纸巾。

“陆时屿，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？”苏晚某天边吃苹果边抱怨，脸上还沾着果肉。

陆时屿就 silence，隔了会儿才道：“想我离开？”

“才没有！”苏晚立刻改口，眼尖地捕捉到他嘴角微不可查的弧度，“好啦，不开玩笑。你这样……有点像……”

像什么？苏晚没说出口。但陆时屿心里清楚，他像什么。

毕业那天，陆时屿扔掉了所有本科阶段的笔记，去了国外深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