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公司真是够了，”林涛把手机扔在桌上，茶杯底部磕掉一小块瓷沿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烟灰味儿。“催稿催到晚上十点，明天报告又得交个寂寞。”

胖子王明凑过来，扒拉了他胳膊肘，“涛子，我说你丫能不能想点办法？甲方那老外又 kafka 了，改了三版图，每个像素都想抠。”

林涛揉了揉太阳穴，指尖在桌沿掐出两道压痕。“办法多着呢，”他嘴角咧开一丝冷笑，“就是没人愿意干。”

王明眼睛一亮，“你小子又扯犊子，啥招？”

“送他一份‘惊喜’。”林涛呷了口凉茶，泡沫在杯口堆成个小山，“昨晚摸到他老婆微信，调了定位，今早在公司楼下跟人‘偶遇’。”

胖子咽了口唾沫，“操，你小子真敢来啊！不怕把厂子给掀了？”

“掀厂子多麻烦，”林涛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，缸里黑灰飘了三圈，“直接让他老婆给他发个‘临时出差’，不就得了。”

王明拍大腿，“你小子小聪明！”

“小聪明能吃饱饭？”林涛冷笑，“大公司啊哥们儿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”

电梯叮当声打断了他的话，林涛眯眼看去，一行人鱼贯而出，全是西装革履，皮鞋刷得锃亮，那精气神，跟ischen户外模特似的。他搓了搓手，锁好办公室门，往楼下走。

“林涛，”一个穿得像只大虾的总监拦住他，几缕头发梳到脑后，绝了，“下午咖啡厅见。”

林涛脚步没停，“没空，陪客户。”

大虾总监脸色绿了，“张总那边刚给我打电话，特别给你留了位。”

林涛脚步不停，声音平板无波，“我老婆今晚有应酬。”

大虾总监张口结舌，“应酬？”

“嗯，接孩子放学。”林涛把手机屏幕朝上，“没在服务区，不信搜。”

大虾总监一愣，掏出手机真搜了搜，脸色有点挂不住，“行行行，那你……”

“暂时没空。”林涛头也不回。

电梯门开了，林涛挤进去，按了顶楼。四周的目光让他脖子有点僵硬。他想起当年那个鱼塘，每天被主人提着，扔进河里，捞上来，扔进去，日复一日。

“这孩子，真懂事。”旁边人苦笑。

林涛没说话。他想起王明昨天说的那句话，“潜规则这东西，就像水里摸鱼，不呛水，就摸不着大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