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掀开蒸笼盖子，热气混着芝麻香油味儿扑面而来。他头也不抬，筷子在粗瓷碗里划拉两下，鸡蛋液滋啦一声凝固在面汤里，碎成金子黄亮。

“陈默这小子，又在外面跑累了？”林晚看着王叔熟练地舀面，锅里白胖的面条咕嘟咕嘟冒泡，简单得像几十年如一日。

“谁知道呢，”王叔把卤蛋往她碗里夹了个，动作顿了顿，才续道，“前天在街上碰到他妹妹，说他钱包都空了，这次回来就借她钱。”

林晚没接话，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位置上。王叔心虚似的笑了笑，又给她的碗添了勺辣椒油。
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是陈默发来的微信，红色的未读标记刺眼。她盯着那个“未读”看了几秒，撇撇嘴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
王叔擦了擦手，贼忒忒地打量她：“怎么啦姑娘？脸拉得比锅底还黑。陈默那小子，是让你生气了？”

林晚吸溜口面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他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。”

“哎呀……”王叔咂咂嘴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是不是嫌他老出差，又没时间陪你？”

林晚挑眉：“才不是。”

“那就是了。”王叔一拍大腿，凑近了些，压着嗓子说，“我看好这小子，可就你这脾气，犟得像头犟驴。当初要不是我力劝，你能嫁给他？”

林晚噗嗤笑出来：“您说这些干嘛。”

“哎呀，我是说真的。”王叔表情严肃，煞有介事地推了推鼻梁，“陈默这个人，是闷葫芦，但心不坏。你啊，就是太把他当回事儿。”

话音刚落，街角突然传来自行车铃清脆的声响。林晚抬头，看见陈默拎着几个袋子，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昨天那瓶矿泉水。

他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踩在地上印出歪歪扭扭的脚印。

陈默视线越过林晚，径直看向王叔，脸上挂着笑：“王叔，您这儿生意真好。”

“好什么好，就剩这几桌了。”王叔笑着接话，眼神却瞥了林晚一眼。

陈默没看见。他转身把买的菜放下，目光最后落在桌上的面碗上。林晚下意识把筷子往旁边移了移。

“林晚，”陈默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疲惫，目光像磨砂玻璃，看得人心里发毛，“为什么不回我消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