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婉儿是被一泡尿憋醒的。

睁眼就看见自家那张坑坑洼洼的土炕，旁边躺着个粗布麻衣的男人，正是她相公，宋明轩。

这男人睡着时眉眼舒展，比平日看着顺眼些。

姜婉儿往他身边凑了凑，想摸摸他的脸，手伸到半路又缩了回来——别惹麻烦。她这相公，睡着了老实，一睁眼准得问些不着调的问题。

果然，宋明轩翻了个身，嘟囔道：“婉儿，天还早呢，再睡会儿……”

姜婉儿没搭理他，一骨碌爬起来，麻利地下了炕。这身子骨虽然比不得古代的健朗，好歹还算利索。

刚走到院子里，就听见隔壁王婶扯着嗓子喊：“宋家小子，起床没？送煤的来了，外头等着呢！”

宋明轩闻言一激灵，噌地坐了起来，眼睛还是蒙眬的：“煤？啥煤？送煤的谁啊？”

姜婉儿没搭理他，进了里屋开始收拾。这男人就是事儿多，问三问四的，跟个刚断奶的孩子似的。

宋明轩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刚出门就撞见王婶，手里还提着个煤球：“明轩啊，你这跑啥？送煤的在外头呢，我这儿有现成的，给你拿几个先用着。”

宋明轩挠了挠头，傻乎乎地问：“王婶，煤球是干啥的？能吃吗？”

王婶白了他一眼：“吃个屁！取暖用的！你媳妇儿没教你？”

姜婉儿从窗户里探出头：“王婶，让他自个儿去拿，他还能吃了你？”

王婶笑着摆摆手，走了。

宋明轩这才慢吞吞地走到煤堆旁，伸手就去抓煤球。那姿势，跟抓耗子似的，逗得隔壁几个孩子直笑。

姜婉儿没好气地走过去，一把夺过煤球：“你有病啊，抓那么紧干啥？当宝贝呢？”

宋明轩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煤球，又看了看姜婉儿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这个……能生火吗？”

姜婉儿叹了口气：“能，但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，等会儿再说吧，先煮粥去。”

两人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饭，宋明轩又吵着要去上班。姜婉儿没办法，只能拿出手机递给他：“你自己打车去，别指望我跟着你，你那破单位我都不知道在哪儿。”

宋明轩拿着手机，对着屏幕直瞪眼：“这啥玩意儿？怎么动都不动？”

姜婉儿没耐心了：“你按啊，傻站着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