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婉儿是被一泡尿憋醒的。

睁眼就看见自家那张坑坑洼洼的土炕，旁边躺着个粗布麻衣的男人，正是她相公，宋明轩。这男人睡着时眉眼舒展，比平日看着顺眼些。姜婉儿往他身边凑了凑，想摸摸他的脸，手伸到半路又缩了回来——别惹麻烦。

她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，宣王败了，她家那克妻的相公宋明轩倒成了功臣。这会儿正是他得意的时候，大官还没封，脸却早就被人长得扁了。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，她知道，该来的躲不过。

“宋明轩，起吧。”她小声催促。

宋明轩翻了个身，没说话。姜婉儿心里叹气，这男人最近总不搭理她。她起身下炕，脚下踩着个空，差点摔跟头。土炕坑洼不平，她心里也跟着跟着不平。地上的泥地一踩一个印，她低着头看，突然觉得这地有点滑。
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宋明轩起身，系着裤腰带，裸着上半身，看姜婉儿一眼，又把目光撇开。

姜婉儿没理他。她肚子饿，昨晚睡得早，没吃晚饭。她记得，村里今天该去镇上赶集。她想去看看，或许能买些便宜炭回来，这冬天冷得很。

“你不做饭？”宋明轩把衣服披上，背对着姜婉儿系扣子。

“家里还有剩饭。”姜婉儿洗了把脸，墙面灰黑的，根本不得干净。她觉得自己脸上也黑乎乎的，伸手一摸，果然沾了灰。

两人吃饭，冷锅冷灶的，没人说话。姜婉儿啃着冷硬的黑窝头，心里想着系统能不能快点激活。她记得上一世自己好像就是被这窝头噎死的，结果醒来，脑子里多了个系统。

“你去哪儿？”宋明轩问。

“赶集。”姜婉儿咽下饭，起身往外走。

宋明轩没跟着，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。“别乱花钱。”

姜婉儿脚下顿了顿，没回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
走到村口，天阴沉沉的，快下雨了。她摸了摸怀里，今天出门没带钱，只有两块银钱。她记得上一世自己是个女学究，怎么穿越到这穷山沟里，还嫁了个武将。兵荒马乱的，她连饭都吃不饱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“婉儿姑娘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姜婉儿抬头，看见村里算命的张瞎子，正拄着拐杖往这边走。张瞎子摸黑打了个招呼，声音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