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娘熬了锅稀粥，刚揭开锅盖，一股子酸溜溜糊糊的味儿就冲出来。叶氏皱着鼻子凑过去闻了闻，心里叹气，这日子怎么过得跟个垃圾堆似的。

"快趁热吃，凉了就绷了。"王大娘扒拉着粥碗，呵斥着屋角蹲着的儿子。王二狗闷闷不乐地扒拉了两口，扒拉两口，"妈，没味儿。"

叶氏没动筷子，仰头看了看天色。外面飘着零星雪花，不大，但搁这穷乡僻壤里，就跟天要塌下来似的。她想，这破屋子得收拾收拾，窗户纸总这么烂，风刮进来，疙瘩痒得慌。再说了，那锅稀粥，看着就不对劲，王大娘火气大，水肯定是烧不开了，地窖里这点存粮，总这么吃下去，得吃成个干柴人。

"端去给你三叔吃。"叶氏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，"看着吧，这家里，我只要这一碗。"王二狗斜了她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掀桌跑了。

王大娘气得直跺脚，"你这媳妇！吃你家吃穷了，还敢跟娘犟？"叶氏没搭理她，自个儿挪到墙角，掏出那包半旧的土布。布面子倒是干净，是她头回出嫁时娘家给的嫁妆。里头包着两块碎银子，一块一块的，看着就实在。

"给三叔?"王大娘眼睛一亮，"媳妇，你这傻啊！三叔那脾气，就惦记着那点破钱。"

叶氏抿了抿嘴，"他要是拿着钱去赌，找相好的，这日子就真跨不了出去了。"王大娘愣了一下，点点头，"你说的是..."

其实叶氏心里有数。前两天，她路过村口茶棚，听见王二狗跟人嘀咕，说 '.', 说咒人'. 咋咋呼呼的，听不清个所以然。但叶氏懂，这小子，又欠账又惹事，迟早要出事。

"娘，你把这钱藏起来。"叶氏把银子递过去，"三叔要是问起，就说卖了那头瘦猪批走了。钱我自个儿想办法，咱们得留点后手。"

王大娘收了银子，习惯性地要去掏炕洞里的火镰，叶氏伸手拦住，"火折子留着，天黑了点灯，省柴火。"说着从布袋里掏出半截布头，系在窗户上。那布头是她自己的嫁衣，颜色已经淡了，但挡风总比不挡强。

王二狗气乎乎地踹门回来，看见娘正数着那块布头，鼻子直接就堵了。叶氏冲他笑笑，"二叔，天冷，钻被窝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