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从洗手间出来，刚把包甩到办公桌上，手机就突突响起来。一看，是王梓睿的特供铃声，她脖子一缩，赶紧静音，又看一眼时间，磨磨蹭蹭坐回电脑前。

电话是二十分钟后打来的，她捏着手机走到会议室门口，推门进去。王梓睿正靠在沙发上，冲她勾勾手指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手指头晃得厉害。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头发刚打理过，在灯光底下亮得能反光。

“坐。”王梓睿说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林小满坐下去，心里有点发虚。上次他让她来开现场会，结果就是劈头盖脸骂她方案没创意。这次又是什么？她手心里出了点汗，咽了口唾沫。

王梓睿喝了口咖啡，抬眼盯着她的设计稿，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。“你说你，这个配色怎么回事？”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暖橙色的背景，“这种颜色，谁家公司的logo是橙色的？你脑子是不是放vacation去了？”

林小满咽了口唾沫，想说那个颜色是为了烘托季节气氛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跟王梓睿解释设计理念，就像跟一头猪讲量子力学，最后只能把自己绕进去。

“还有这个排版，”王梓睿移动鼠标，把几个方块元素拖来拖去，“乱七八糟的，客户看了能不舒服死。你设计的是画册，不是报纸社论！”

林小满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。她知道王梓睿是外行指导内行，客户那头屁都不懂，还要拿着甲方爸爸的标准来要求人。上次那个红头文件主题的设计，就是王梓睿硬要改成亮粉色的，结果被客户老板骂回炉重做。

“我改。”林小满小声说，“您让我怎么改，我改。”

王梓睿哼了一声，合上电脑。“先把这些废料都删了，重新做。十点前给我，我要发到客户群里去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还有，下次开会前，先跟我说你要讲什么。”

林小满点点头，应得比蚊子哼哼还小。她站起身，“那我先去干活了。”

“嗯。”王梓睿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像淬了冰的钉子，扎得她后颈发凉。林小满快步走出会议室，后脑勺还嗡嗡响。

回到座位上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电脑，鼠标点在那些被删掉的文件上，迟迟没有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