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江临的时候，是在公司新咖啡厅的落地窗边。那天傍晚，夕阳把玻璃幕墙照得晃眼，他正站在窗前，侧脸绷得绷直，像块千年寒冰。手里握着块招牌焦糖布丁，那抹甜腻的棕黄，衬得他眉眼更冷。

“来了？”他头都没回，声音跟石头砸核桃似的。

林薇咽口唾沫走过去， collide 撞翻了他刚端起的咖啡。黑色的液面晕染在薄绸西裤上，像块发霉的月牙。“呃……我……”她手忙脚乱去递纸巾，刚碰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——动作陡然停住。

“赔我500。”他盯着那杯79块的拉菲，嘴角意外地勾了勾，“还有，下次别用‘我’。”顿了顿补道，“你送我的定制挂件，缺了个螺丝钉。”

挂件是三个月前她生日礼物，他亲自挑的。那会儿两人刚组过项目，她满心欢喜亲手包装好塞他包里，哪承想这会儿成了赔偿对象。

咖啡店里人不多，隔壁桌的姑娘正低头猛灌冰美式，听见动静抬头。林薇脸颊发烫，赶紧摆手：“我买单！”数着钞票的间隙，偷瞄他时，发现他正用眼角余光量她的裤子。

“新买的？”他突然问。

“旧牌子。”她快步绕过他，伸手去够高处的托盘。托盘晃了一下，玻璃杯哗啦掉地。好死不死，打翻的又是他刚换的那杯拿铁。

这次他没急着要钱，反而弯腰捡杯底沾着奶渍的杯垫。林薇僵在原地，听见旁边传来压低的女声：“江总，您和林薇是……？”

“前同事。”他随手扔掉杯垫，声音里听不出对错。可林薇分明看见他刚才盯着杯垫背面看了两秒。

那天晚上，她加班到十一点，在项目资料里翻出个月前随手画的草图。那是个歪歪扭扭的闹钟，旁边标注着“不务正业”。署名是她常用的网名。

地铁口下起毛毛雨，林薇撑开伞，看见江临的车停在出口。副驾驶座上放着他惯用的长柄黑伞，伞骨上刻着个“临”字。她鬼使神差停住脚步，听见后排传来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的摇滚乐，和一个慵懒的女声：“宝贝，明天记得带我的限量款拖鞋来……”

林薇把伞往回收了半分，转身冲进雨里。夜里十二点，她蹲在公司楼下的公交站牌上，手机屏幕贴着膝盖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