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响，他盯着水面上那几片比巴掌还小的枯叶，心里骂咧咧的。“他娘的，跟这儿钓王八都费劲，水面都跟烫屁股似的。”他这抱怨不是没道理。这地方叫独龙河，河面不宽，也就二里地吧，可河底烫得跟烙铁似的。

他蹲在河边，裤腿卷得高高的，露出洗得发白的旧布脚，使劲扇着风。河边那几棵歪脖子柳树上，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，叫得人心烦。林狗子把手指伸进河水里，又迅速缩回来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“他娘的，这水怎么跟拔火罐似的，吸溜吸溜地往手里钻凉气。”

对面岸上，几只野鸭“嘎嘎”叫着，扑棱棱飞起来，惊得水面上那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漂走。林狗子瞅着眼直痒痒，心里想：“要是有条小鱼儿，或者个水蛇啥的，那该多带劲。”正想着呢，突然听见岸上有人说话。

“喂！小子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
林狗子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烟锅差点掉进河里。他扭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老头儿正站在岸边，手里拿着个鱼竿，鱼竿头系着一团红颜色的小东西，正跟着水流晃悠。老头儿脸膛红扑扑的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戏谑。

林狗子心里骂咧咧的：“他娘的，偷看我呢？”他站起身，往旁边挪了挪，背对着老头儿，假装看天上的云。

“喂！小子，别装了。”老头儿笑呵呵地走过来，蹲在林狗子旁边，“我看见你掉水里好几次了，还以为你舍不得你那宝贝烟锅呢。”

林狗子心里一乐，嘴上却骂道：“去你妈的，我那是失手，你管我呢？”

老头儿也不生气，伸手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，倒出半包瓜子，咔吧咔吧啃起来。“行行行，不让你管。”他啃着瓜子，眼睛斜着膘着，“我说你这河里怎么没鱼呢，原来是你把鱼都吓跑了。”

林狗子斜眼看他：“我还能吓跑鱼？我怕是连个鱼腥味都闻不着呢。”

老头儿哈哈大笑：“小子，你这话说得倒对。不过啊，我给你指条路，保准你钓到鱼。”

林狗子一听，来了兴趣：“哦？你有啥门道？”

老头儿嘿嘿一笑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我教你怎么挖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