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挂号单攥在手心，攥得指节发白。第三次了，还是跟池医生说不上话。前两次，要么是他刚进诊室就被人叫走，要么就是她鼓起勇气刚开了口，就听见诊室外传来家属高声嘈杂，不得不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。这次她学乖了，挂完号就坐在诊室外那把吱呀作响的旧长椅上，揣着手，假装看手机，其实眼珠子老往里瞅。

诊室外人不多，偶尔有家属推着轮椅进进出出，低声说着什么。空气有点闷，消毒水味混着阳光的热气，呛得人头发晕。林薇盯着手机屏幕，心里像塞了团棉花，又涩又堵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诊室门开了又关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儿媳扶着走出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脚步虚浮。跟进来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医生，穿着白大褂，推着老太太坐到轮椅上，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。几句家常话说完，男医生转身回了诊室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林薇的心提了一下。这男医生是谁？看着挺面熟的，是池医生吗？不像啊……头型不一样。她正琢磨着，诊室门又开了。

果然是他。

池医生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病历，视线掠过门口，快得像没看见她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垂下眼皮，假装继续看手机。她能感觉到池医生的目光在脸上短暂停留，然后移开了。那眼神……有点奇怪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硬生生掐住了。

林薇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点热。她都快疯了，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跟他说话？就一句“池医生，我……”怎么就那么难呢？

池医生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站在诊室门口，像是等人，又不像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他白大褂的肩头，一闪一闪的。林薇偷偷抬眼，就看见他挑眉看了看她，又低下头去，继续看手里的病历。

林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他是在……跟我说话吗？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缘，屏幕上划出了几道细小的裂痕。她不敢抬头确认，怕一抬头就破坏了这微妙的气氛。

诊室外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板上的声音。等了好久，久到林薇觉得自己快要坐不住了，池医生才迈步走出去。他似乎碰到什么，轻轻扶了一下墙，像是有点腿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