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问这个，我问你，你到底是谁？从哪来的？”我盯着他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小子看着挺面生，可眼下这地方，面生的人可不少。万一是哪路野火的人，我可吃罪不起。反正他现在伤成这样，问不出来就让他躺着去，大不了到时候一刀了解。

他喘着粗气，眼睛死死盯着我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从江南来……当兵的……”

“当兵的？”我皱了皱眉，“哪个部队的？”

他摇头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散了……南边兵饷发不出来，队伍都散了……就剩我，一路……一路逃到现在。”

我点点头，这倒也合理。崇祯年间，国库空虚，没钱发饷是常事。当兵的拿不到钱，不散伙才怪。可他为什么跑来西安？难道是听说了李自成的事儿？

“那你现在打算去哪？”

“不知道……到处看看……”

“看看？”我笑了，“你这看法可够惨的。”我打量了他一眼，这小子年轻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面黄肌瘦，身上那件破军装早看不出颜色了。 infliction wound 在胸口上，深可见骨，要不是我昨儿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，恐怕早就不行了。

“我叫李岩。”他突然开口，眼神里带着点野性，“你能救我性命，我……我欠你人情。以后，你得用得上。”

这话说得有点意思。我本来只是看他伤得不轻，随手救了，没想到他还挺感恩戴德。这年头，欠人情可是件严重的事儿。

“我叫刘明，也是个过路客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你这条命，算是捡回来了。现在，得先想想怎么养着这条命。”

他挣扎着点了点头，脸色苍白，看来还是缺药。这伤口再不消炎，恐怕还得遭罪。

“你饿不？我锅里还有些糙米，给你煮点粥吧。”我指了指旁边那口破锅。

他摇摇头：“不饿……就是……渴……”

“行，那我给你弄点水。”我站起身，去水缸边给他倒了半碗水。水浑浊得很，但眼下也只能将就。

他接过去，一口气喝了下去，然后长舒一口气，眼睛里似乎有了点神采。

“你……你真不打算杀我？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杀你？”我笑了，“我杀你干嘛？我又不是土匪。”我打量了一下这个破院子，确实挺荒凉的，除了我这间破房，就剩些荒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