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晃晃脑袋，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。脑子现在跟一团浆糊似的，糊成一坨，根本转不动。眼前这景象，灰扑扑的天空，窄得不能再窄的街道，还有那帮骑着二八大杠、穿着脏兮兮工装、脸上带着点傻乐呵的爷们儿，看得我眼皮直跳。这哪是时空旅行？简直是把我丢进某个老旧电视剧的片场了。刺激个鬼啊，我心里嘀咕着。要我说啊，怎么也得换个好点的场景吧？什么星际迷航、修仙大世界的，多带劲？结果呢？掉到这儿，又臭又挤，比上班挤地铁还难受。

我站在马路牙子上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洪流，心里一阵发毛。这要是让哪个眼神不好的怼上来，我这身板，指不定就得四分五裂。得赶紧找地方，至少得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，而且还得是没人认识我的那种地方。不然，万一让人发现我是个“怪人”，指不定会被当成精神病送去切片研究。想到这，我又打了个寒战，赶紧把拉链往上拉了拉。身上这T恤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，总觉得有点薄，有点冷。

就在我琢磨着往哪儿走的时候，一辆公交车“嘎吱”一声，停在了不远处。这车得有十年历史了吧？车身上印着“城乡公交”几个大字，边儿上都磨得起了毛边，车窗玻璃甚至还缺了一小块，用黑胶布粘着。车门一开，一股混合着脚臭、汗味和某种不知名化学药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。这味道，跟我在老家县城坐过的那几趟破车有得一拼。

“喂，上车的，快点快点！”售票员是个中年大妈，头发拢在脑后，额头上挂着汗珠，正不耐烦地冲着我喊。她穿着件带褶皱的蓝布制服，脖子上挂着个算盘，手里还拎着个长竹夹子，随时准备夹票。这造型，就像是直接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硬着头皮走上前去。这大妈要是再多看两眼，估计就得觉得我是个“异类”了。我赶紧低下头，装作没看见她审视的目光，伸手在口袋里摸索。妈的，现金！我这才想起来，现在是1999年，手机支付？扫码？那玩意儿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。我这身上，除了几张皱巴巴的一毛、两毛的零钱，就剩几张面额不大的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