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把那块炭火往旁边一推，黄纸包就彻底摊开了。里头的符纸软塌塌地耷拉下来，木头牌子却稳稳当当戳在中间，寒气直往人手心里渗。他瞅瞅符纸，又瞅瞅牌子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敕令……这是啥玩意儿？”老李头喃喃自语，手指头使劲掐了掐木头牌子，硬得跟铁疙瘩似的。“老辈人说啊，这玩意儿是茅山堂口传下来的宝贝，专门克邪祟的。可这牌子上写的字，我认不全啊。”

他翻出随身的摩挲袋，掏出个油渍麻花的罗盘。正要摆平找角度，旁边树丛里“沙沙”一阵响。老李头猛地一哆嗦，罗盘指针“咔咔”乱转，跟中了邪似的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他吼了一声，吓了吓自己，赶紧捂住嘴。树丛里静悄悄的，连只耗子都没影儿。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把罗盘往兜里一塞，抄起柴刀就往林子深处踹去。

没走两步，地上突然弹出个油纸包，正好砸他脚上。老李头脚底一麻，差点坐倒在地。油纸包挺沉，一层油纸都看不出裂痕。他捡起来撕开，里头是张皱巴巴的地图，墨迹都花了大半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李头把地图往火堆上一扔，火星子溅了他一身。“谁烤火还带这玩意儿？”

地图背面画着个奇怪的卦象，卦辞是：“鬼市现，百鬼藏”。老李头咂咂嘴，突然想起老家 oral history 里的故事——鬼市。据说在西边三百里外，有个镇子叫阴槐镇，逢三十六九，镇子中间会出现个鬼市。买卖的东西都是阴间的玩意儿，不花钱，就看你值不值得。
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老李头把地图和木头牌子放回黄纸包，心里直打鼓。“这老骨头片子，该不会是引我去阴槐镇吧？”

他坐在树底下琢磨了半天。鬼市 Rumor 本就邪乎，老辈人说了，去了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。可这牌子又是个宝贝，要丢了可惜。老李头抽了口烟，烟圈子刚冒出来就散了。

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反正这世道，不能光靠嘴说。去了，就当见识见识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老李头背上一捆干柴，手里抄着根铁棍，就往西走了。没出三十里地，路边突然窜出个破庙。庙门上贴着张红纸，上头用血写了个“鬼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