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周小曼把蛋糕纸袋夹在臂弯里，往写字楼底下走。这栋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昏黄的路灯，像块巨大的冰块，底下全是湿漉漉的脚印，她低头看自己的小白鞋，鞋尖都沾上泥了。

"周小曼！"

声音炸雷一样，周小曼把脑袋缩进书包带里，一个趔趄差点蹲下去。抬头就看见办公椅上挂着的西装外套，下摆挂着一缕头发，西装口袋鼓鼓囊囊的，准是手机。

顾衍安在柜台收银，背对着她，正在数钱。柜台底下堆着几盒没拆封的咖啡，咖色包装纸在暗光里泛着油光，他的手指擦到尾指关节那里有道疤，上周她好像见过，上周……上周他还没来过这便利店。

"……路过。"周小曼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把蛋糕纸袋塞进书包侧袋，"蛋糕是闺蜜的，路上淋湿了。"她指了指蛋糕袋湿漉漉的边角。

顾衍安终于转过身，他正用纸巾擦手指，看见周小曼的瞬间，纸巾"啪"就掉地上了。他穿着黑色连帽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手腕上有道一厘米长的月牙形疤痕，像刀划的。

"谁让你随便碰我东西。"他声音冷得像冰箱，又伸手把掉在地上的纸巾捡起来，"还有，蛋糕。"

周小曼脸一烫，这男人平时说话跟冰碴子似的，现在居然帮她捡纸巾。她把书包甩到身后，从里头掏出手机，"我闺蜜weather1998，你加不加微信，好还她蛋糕钱。"

顾衍安盯着她看两秒，突然笑了，不是那种商店小二的笑，是那种齿龈线都清晰可见的："顾衍安。"他摊开手掌，"扫一扫。"

手机屏幕亮着闺蜜的待办事项，周小曼把手机递过去，他扫完眼一瞪："怎么全是赴约提醒？"她才想起今天约了闺蜜，又想起闺蜜临时说改天，不知怎么解释，就低头折蛋糕包装袋。

"别折了。"顾衍安突然伸手，她手腕一紧，差点把蛋糕纸袋戳个破洞。他指甲修剪得极短，但摁在她手背上的力道像铅笔戳橡皮，"便利店蛋糕有保质期。"

"规定……"周小曼想说规定保质期三天。

"规定是死的。"他忽然凑近，"你这蛋糕今天下午买的？"她闻到他衣领青草味，混着刚才咖啡的酸苦，"味道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