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家到山下的路可不近，他摸黑走了一宿，天都快亮了才摸到自家那几间破茅草屋。屋里头啥动静没有，就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他跌跌撞撞冲进去，娘正坐在门槛上抽烟呢，见他这鬼样子，眼圈就红了。

“林儿，你这是怎么了？后山又闯祸了？”娘声音发颤。

王林哪还有脸说别的，“娘，我……我发现我辈分提高了。”

娘手上的烟杆子“咣当”掉在地上，“啥玩意儿？你说清楚点！”

王林把昨晚那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，从被雷劈到发现自己能吐仙气儿，连带着那泥巴被腐蚀的事儿都说了。他越说声音越小，到最后都快成蚊子哼哼了。

“你……你别跟我说瞎话。”娘掐灭烟头，伸手掐他胳膊，“你这脑袋是不是让雷劈坏了？”

王林哎哟一声，娘这一下子可轻了，他胳膊跟面条似的。他咧着嘴直乐，“娘，你没试过就不知道，真滴！我吐一口气，你瞅瞅。”

娘把信将疑地凑近，王林深吸一口气，对着胳膊就是一口。就听见“滋啦”一声，娘那只手硬生生被腐蚀出个坑来，王林吓得赶紧收手，脸上直冒冷汗。

这下娘是真信了，她赶紧把王林拉进屋里，翻箱倒柜找出件破袄子给他套上。王林身上那股子焦糊味儿可去不，娘翻出块肥皂，哼哧哼哧给他搓了半天才行。

“孩子，你这是遇上天大的好事了。”娘眼角带泪，“咱家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，你这一下子……”

王林心里清楚着呢，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儿，他感觉自己像是踩了狗屎，但高兴劲儿还是按捺不住。“娘，那雷劈我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不知道，或许是命。”娘叹了口气，“不过你放心，娘供你练功。”

王林一听这话，差点从炕上跳起来，“娘！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意思是我这穷老娘，不能让你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。”娘把两根枯柴往桌上一摆，“从明天起，你就在这练，练好了，娘再想办法。”

王林这心里就跟开了锅似的，他哆嗦着手，磕了三个响头，“娘，您就是我亲爹娘！”

第二天一大早，王林就带着那件破袄子进了山。他想起昨晚那股子土腥味儿，心里直痒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