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妶薅起草叶上擦了擦嘴角，腥甜味在嘴里弥漫。她低头看了看，自己身上穿着粗布麻衣，褴褛得能看见骨头。婚车板吱呀作响，旁边几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婆子正对着她挤眉弄眼，其中一个还弯腰系她脚上的鞋带，活像个提线木偶。

“唔……滚开！”黎妶一把甩开那只爪子，牙关死死咬住。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，前一世被继母和继妹扔进这辆又脏又臭的婚车，就是她噩梦的开始。后来被卖到青楼，受尽折磨，最后被一个老光棍收了，没过两年就病死了。临死前那口气还没缓过来，就被继母假惺惺地哭天抢地，成了她好亲戚。

“你发什么疯？这是夫人交代好的，把你嫁到偏远山区的蝼蚁村！”旁边那个婆子尖叫起来，猛地推了黎妶一把。

黎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，但她稳住了身形，眼神冰冷得像裹了层冰碴子。“蝼蚁村？”她冷笑一声，“怎么不直接说，把我喂给野狗？”

周围的婆子们顿时蔫了，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，唯唯诺诺地退到一旁。黎妶这才抬手，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她记得，三天后，傅家老爷子过寿，她被扔进这场“喜事”，从头到尾没见着半个人影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
傅晏泽……黎妶嘴角勾起一丝讥诮。上一世，她对他掏心掏肺，死心塌地，最后呢？被继母下的鹤顶红毒害，临死前才知道，自己不过是傅晏泽手中的一枚棋子，用来帮他夺嫡的棋子。他后来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，娶了那个宠冠六宫的白莲花继后，连句关心的话都没留下。

“呵，傅晏泽。”黎妶在心中默念，一字一顿，“你欠我的，这辈子还想赖账？”

她环顾四周，婚车停在一片荒郊野外。泥土很松软，杂草长得有一人高，远处隐约能听见几声鸟叫，除此之外，一片死寂。黎妶突然笑了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古怪。

“这倒是，我若真去蝼蚁村，那些野狗怕是等不及要把我撕成碎片了。”她蹲下身，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，在婚车上划了划，“不过，这婚车本就该碎。”

她站起身，踹飞旁边一个挡路的扁担，朝远处走去。阳光很刺眼，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，可她的脚却走得异常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