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香姐正想再吆喝一声，院墙外突然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人把门板给撞断了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扔下煤块冲出去。阿牛也吓得一骨碌爬起来，眼巴巴看着门口。

只见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腰里别着把小砍刀的男子，正用脚踹着那扇歪了角度的木门。这人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，脸上沾着煤灰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梅香姐上去拦着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大中午的不干正事跑这儿来踹门！”

那男子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扫过来。他嘴里的牙被烟熏得发黄，嘴角挂着个狰狞的笑：“滚开！不然我剁了你！”说着就要挥刀。

阿牛吓得往后缩，梅香姐手里的扫帚赶紧挡在身前：“你再敢动一下试试？！我告诉你，这儿没你说话的地儿！”她虽然就个歪门邪道的小脚女人，可说着狠话的时候，嗓门居然不输那男的。

两人在院门口扭打起来，木门被撞得东倒西歪。这时，墙外那新来的城里娃突然“哇”地哭了出声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。梅香姐手一松，那男的趁机在她胳膊上划了道口子，血珠子立马往下掉。

阿牛“嗷”一嗓子扑上去，两人扭在一起。就在这时，院门“轰隆”一声倒了下来，林医生和几个护院的后生跑了进来。

“住手！”林医生一把揪住那男的脖领，把他拎得老高，“ king 了？敢在我林家撒野？”

那男的吓得不轻，茄子脸都白了：“我……我是来找人的……”说到后头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
林医生松开手，拍拍他的脸：“找谁？赶紧说！你要是敢耍赖，我现在就废了你！”地上那男的哭丧着脸：“我找……我找阿嬷……”

阿牛凑过来看，小声问梅香姐：“姐，这是谁啊？他怎么找阿嬷？”

梅香姐看着那男的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这厮的口音……还有这身打扮，哪像土楼里惯常见到的？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摸到了昨天藏起来的那块碎银。

“姐姐……”阿牛怯生生地问，“那……那他真的是城里人说的顾家小公子？”

梅香姐不说话，眼神飘忽，盯着那男的脚边。院墙外，那哭哭啼啼的城里娃突然指着那男的喊：“就是他！阿嬷说是他把我丢在山道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