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香姐把柴火递进院子，木柴在石阶上磕碰出清脆的响声。阿牛没动，还是盯着窗外发呆。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发红，能看见他鼻尖上的小雀斑，像磕了糖的豆子。

“过来搭把手。”梅香姐扬声道，声音里带着点沙哑，“今天月亮小，火没那么旺。”

阿牛应了一声，慢吞吞挪过来。他个头差不多快赶上梅香姐了，就是身板单薄，穿得那件旧棉袄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梅香姐给他把火拨旺，炭火烧得嗤嗤响，冒起白烟。

“今天城里来人找娃儿没？”她问。

阿牛摇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灶台沿口的灰。土墙漏进来几缕阳光，地上落着几只飞蛾，扑棱棱撞在火光里，烧得翅膀卷起来。

“我看着像不像……”阿牛忽然开口，眼睛往巷口瞥了眼，“像城里人说的‘城里娃儿’？”

梅香姐笑了，伸手揉了揉他脑袋：“就你惦记那些没影的事。那娃儿长什么样，你记得住？”

阿牛不说话了，盯着火光出神。那晚点上的蜡烛，火苗没怎么跳，光影晃得人眼晕。墙角那盏煤油灯早就坏了，梅香姐说过下次进城买新的，可还没动静。

院子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，踩得石板咯吱响。阿牛猛地抬眼，梅香姐也紧张起来，迅速把炭火拨得旺旺的。

巷口影子里，一个穿深色衣裳的年轻人弯着腰在找什么，裤腿上沾着点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从地里滚出来。他踮着脚到处看，时不时把手往草丛里掏。

“梅香姐？”年轻人声音挺大，隔着老远就喊。

梅香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冲出去：“谁啊……"

年轻人抬头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就堆起笑：“麻烦，请问……这是大牛老师家吗？”

梅香姐一怔：“大牛老师？什么大牛老师？”

年轻人眼珠子转了转，指着阿牛的方向：“那个……就是那个我之前走丢时见过的小男孩啊，他是不是在你们这儿住？”

“阿牛？”梅香姐还是没反应过来，“他是他，你是你，怎么……”

“我之前……就在那边田埂上摔倒过，”年轻人挠着头，显得挺不好意思，“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红背心的娃儿？”

阿牛突然插嘴了，声音细细的：“我……我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