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吹得人脸上挺凉。梅香姐背着一捆刚砍来的柴，正佝偻着身子往土楼里走。夕阳把她影子拉得很长，沙沙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土楼二层，窗户敞开着。梅香姐的弟弟阿牛正靠在窗边，眼神有点飘忽地望着外面。他大概八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雨水打湿又晾不干。

“阿牛，过来帮姐劈柴。”

梅香姐的声音在土楼里回荡。阿牛没动，眼睛还是望着外面。梅香姐皱了皱眉，走过去推了他一把。

“磨蹭什么？明天还要烧水上课呢。”

阿牛这才应了声，慢吞吞地过来。他的手很瘦，力气小，劈了一下就喘得直咳嗽。梅香姐看他那副样子，叹了口气，干脆接过斧头自己劈。

“姐，外面有什么好看的？”阿牛闷闷地问。

“没什么，路上看到几只野鸡。”

“野鸡？它们会飞走了吧？”

“飞走了就飞走了呗，还能吃了？”

梅香姐嘴上抱怨着，心里却挺暖。这傻弟弟，什么都不知道，只知道跟在她身后问个不停。她顿了顿，拍了拍阿牛的头。

“阿牛乖，姐给你买了糖吃。”

阿牛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伸手就要去抢。梅香姐笑着躲开，从布袋里掏出一小包水果糖，掰开一块塞到他嘴里。
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梅香姐看着阿牛满足地眯起眼睛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是个老师，每天面对着这些孩子，可阿牛是她最亲的。

“姐，明天我上课。”阿牛突然说。

“嗯，明天是语文课，你记得把生字抄十遍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阿牛很乖巧地回答，但眼神又飘向了窗外。

梅香姐心里一动，问道：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阿牛不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。梅香姐没再勉强他，转身去收拾柴火。她知道，这孩子心里总有事，只是不轻易说。

夜色越来越深，土楼里只有篝火在噼啪作响。梅香姐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阿牛在房间亮着的小灯下写作业，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
突然，一阵骚动从巷口传来。紧接着，是几声尖锐的哭喊。

“快看！是不是他？”

“他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梅香姐心里一紧，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冲出去。只见几个大人围着一个狼狈的小男孩，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，正焦急地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