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味道真够冲的，比我在殡仪馆待十年闻到的所有味道加起来还混。姚佳羽慢悠悠地踱进灵堂，眼神扫过那张咧到耳根的遗像，没啥反应，好像那不是张人脸，是块挡路的木板。她是对着我勾勾手指，让我赶紧跟上。

“这遗像……画得太假了，”我凑到灵堂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下，对着那张脸指指点点，“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嘴角咧得都能挂油瓶了。这人是想笑死还是吓死啊？”

姚佳羽没看我，她手里拿着块白布，正凑到死者脸上，像是想给那僵硬的脸擦擦灰。她动作特慢，手指离脸皮就一公分，轻轻晃着布，像是在逗弄什么飞蛾。

“死者生前是靠脸吃饭的，这遗像要是画得太平淡，以后没多少人去送殡，”姚佳羽头也不抬，细声细语地解释，“得有冲击力，让人看了印象深刻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觉得她这话有点瘆人。这遗像够冲击力了，冲击力得看成了鬼片了。

姚佳羽擦完脸，又走到死者身边，伸手探了探额头，还捻了捻死者的衣角。这动作我熟，每次出勤前都得这么检查一遍，看有没有遗漏什么。可她这检查法，明显比我要细致得多，连死者指甲缝里是不是有泥都给捻了捻。

“你说……这人死得透着古怪？”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，这次是推了推姚佳羽，“那笑得这么开心，搁谁谁不觉得瘆得慌？”

姚佳羽这才抬眼看我，她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，我啥也看不清，但感觉她的眼神像两道冰冷的刀子，直戳戳地砍在我脑门上。“死前没遭罪。”

“哦……”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要我说，这死者八成是走了极端。可为啥嘴角笑得这么开心？难道是死前想通了，解脱了？

没等我钻牛角尖，姚佳羽突然停下了动作，猛地转过头。她的声音突然拔高，但就一句：“有人来了。”

我吓一跳，下意识地也跟着回头看。灵堂门口，那刚冲进来的家属，那个妆都花了的小姑娘，脸上还挂着泪，一进来就扑到遗像前，嚎啕大哭。

“姐夫……你别走……你回来啊……”那哭声能掀翻屋顶，听得我脑袋嗡嗡响。

姚佳羽没动，就那么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姑娘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