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老饼铺子，蒸腾的热气混着芝麻的香味，钻进我鼻腔的时候，林默刚把玩得正欢的自行车钥匙扣，掉进了下水道。他脚踩着车蹬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像只被惹毛的猫，在我身边来来回回踱步，时不时踢踢路边石缝里不知名的小野花。

“你说这狗杂种，刚给我擦了车，转个身就淹钥匙……”林默咬着牙，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我身后那团蠢蠢欲动的棕色影子。

我压了压帽檐，往旁边缩了缩，不争不抢地站着。身后那货，名叫二蛋，明显是听得懂攻势不对，适时来个gefang，替我挡了箭。这狗，忠诚得很，就是脑回路清奇，尤其对闪闪发光的小东西没抵抗力。话说回来，钥匙扣也不算特别闪，就是块磨得发亮的黄铜，上面刻着俩歪歪扭扭的字，它认得。

林默叹了口气，突然指着街对面那栋摇摇欲坠的红砖房，定格了几秒，又缩回手，像又想起什么不得劲的事。我猜，又是隔壁老王家的事了。老王精神状态时好时坏， parole 状态，领着个老旧牌照的收音机，整天在院子里转悠，嘴里念叨些谁也听不懂的歌词。二蛋是老王以前从收容所捡的，谁也拿它没办法，除了林默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林默总爱拎着狗粮老往老王那边跑。

“要不……我们上去看看？”林默突然提议，眼神闪烁，像在算计什么。我知道他，闷骚，闷骚到问题来了憋到爆炸，最后又往往用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。比如，他现在就要去给老王送狗粮。

我摇摇头，借口抹了把汗，“天这么热，老王那屋子闷得像蒸笼，上去找虐。”

林默没接话，只是默默弯腰，把那把掉进水里的钥匙扣，勾了出来。二蛋兴奋地摇着尾巴，以为是它的杰作。

“二蛋，你个小蠢货，这是林默的钥匙。”林默嘟囔了一句，拎着钥匙，转身就走，没走两步，又被老王叫住了。

“小林啊，你妈给你织的刚那件外套，放在我家了，你妈说了，等下雨了给你送过去。”老王指了指自家门廊下挂着的衣服，眼神还有点飘忽，不知道在回忆什么。

林默愣了愣，指了指那件明显洗得发黄，边角都起了毛边的外套，说：“王叔，我妈早就不织那款式了，那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