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天还没亮透，我就被饿醒了。咕噜噜叫唤着肚子，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出租屋一股子霉味儿，空气里还飘着雨水的腥气。我啃了根昨晚剩下的面包，囫囵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说到底，昨晚还是没睡踏实。

翻来覆去想了半夜，梦里全是他。他那张脸，那张带着点痞气的笑脸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后来我妈又打电话过来，絮絮叨叨问东问西，最后还补一句“跟那谁，进展怎么样了”，我这边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直接挂了。

放下手机，宿舍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我摸黑摸到衣柜，翻出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套身上，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。外面街道上亮起路灯，积水在微光里晃晃悠悠，像是撒了一把碎钻。

早餐摊上人还不多。老板娘往我碗里堆了三个煎蛋，撒了一把辣椒面，“小伙子，胃口不错啊。”我咬着半块煎蛋，含糊不清地应道：“嗯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
排队的时候，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。我下意识回头，看见林薇站在那儿，手里提着个果篮，正跟老板娘说着什么。她今天穿了条米色连衣裙，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，整个人像浸在水里洗过一般干净。

我攥紧手里的包子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。她应该早就结婚了，看着也挺有家庭的样子。我这张脸，现在去跟她说什么“还放不下”？简直是笑话。

“麻烦让让。”旁边有人推了我一把，我赶紧挤出人群，往街角躲。眼看着她就要轮到，我正准备转身走开，她提着果篮过来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突然叫住我。

“陈阳？”她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不确定。

我僵硬地转过身，喉咙发干，“林薇？”

她愣了两秒，往前走近一步，“你……没走？”又低头看了看我的旧T恤和破拖鞋，笑了笑，“看来日子过得挺……有挑战性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点点头，“早。”

她把果篮往柜台上一放，又从里面拿了个苹果递给我，“别饿着自己。”我下意识伸手去接，指尖碰到她手的时候，两人都一愣。

她的手很凉，能感觉到薄汗。我立刻收回手，她像是没注意，已经转身走向收银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