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盛夏的蝉鸣闹得厉害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我搬来这个南方小城刚半年，在城南那家效益一般的机械厂当学徒。具体是哪天记不清了，反正是天刚擦黑，我抱着一摞图纸往厂里宿舍走，路过宿舍楼前的那片空地时，人没急刹住，直接朝着迎面跑来的自行车撞了上去。
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刺耳的刹车声没喊出来，自行车连人带车翻了我一身。我懵懵地坐着，准备等会儿好声好气道个歉，毕竟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。可定睛一看，嘿，好家伙，小伙子摔得轻，姑娘摔得重。那姑娘也不赖，白皙的胳膊摔得通红，膝盖也磕破了皮，认命似的坐在地上，没吭声。

我手脚还算利索，赶紧爬起来，扶起那辆破自行车。自行车的主人是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皱着眉头看我。“你小子没事吧？”

我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你呢？”一抬头，正好撞进那姑娘的眼里。她抬着下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还挂着点笑意，说：“我没事，你摔得轻，赶紧先看看。”

小伙子瞪了她一眼，又看了我几眼，没再多说，扶着自行车就走了。我这才注意到那姑娘，个子中等，穿着简单的蓝布裙子，沾了点泥，但整个人干净得很。她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拍打我溅在她身上的灰，小声嘀咕：“真是的，大热天的，你就不能走慢点吗？”

“谁让你突然出来的？我……”我本想辩解几句，可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她整理好裙子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我帮你扶着自行车，你看看膝盖伤得怎么样。”

我这人平时不怎么会和女同志打交道，更别提是这种年纪的小姑娘了，脸瞬间就有些发烫。我指了指自己膝盖：“我没事，就是蹭破了点皮，你膝盖……”

“磕破的，皮都破了，”她揪了揪膝盖上的破口，“不过没事，回去抹点药水就好。”她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小瓶红药水和一块干净的纱布。

“来，我帮你处理下。”她不由分说，就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给我擦药。她的动作很轻柔，手指纤细，皎白得像没吃过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