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这破柴得拿多大劲啊！”小强对着那棵碗口粗的松树直甩斧头，震得两只胳膊嗡嗡叫。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，砸在柴火上，“滋啦”一声，冒了小股青烟。

他爹老王在院门口骂骂咧咧：“砍快点！天黑前砍不回二十根，晚上跪搓板！听见没有，孬种！”

老王嗓门大，隔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。小强握着斧柄的手哆嗦了一下，但没停手，只是更使劲地抡。他寻思着，多砍两根，今晚炒鸡蛋就能多放个蛋，他家那老母鸡俩月没下一个了。

抡到一半，斧头脱手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脚边一块石头上，溅起火星子。小强手一麻，看着那黑白分明的斧刃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人吧，怂得一批，可又心窄，记仇。刚才不小心把王翠花家瘸腿大黄的尾巴给踢歪了，那老娘们还冲他吐舌头，他记到现在呢。

“贼老天，作孽啊！”小强骂咧咧，把斧头捡起来，死死按在松树上。树皮又厚又韧，他抡出的力气像是打在了棉花上。

砍了半天，腰酸背痛，总共才砍了十五根柴。他爹瞪着一双三角眼走过来，瞅了瞅那可怜的柴堆，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。

“你他娘的是属蜗牛的吗？！”老王扬起手就要打。

小强吓得“嗷”一嗓子，往旁边一滚，差点滚下山坡。他爹没真动手，叹了口气：“行了行了，今天就这样吧，天黑了就回来。”

小强屁颠屁颠跟上，心里却是一片苦海。他爹一走，他蹲在柴堆边，越想越气。凭什么啊？明明砍得少，还得挨骂。他突然想起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洞里好像总有什么东西，绿油油的，晚上还发光。

“管他呢，砍完柴去看看！”小强把剩下的柴码好，抄起斧头就往后山溜达。

后山黑咕隆咚的，冷风飕飕地刮，树枝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小强捂着脸，脖子一扭，看见那棵歪脖子槐树了。树干扭曲，像一张耷拉着的嘴。

他凑近了，借着月光往树洞里瞅。里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，只有一股子霉味。他正想退走，眼角余光瞥见树洞深处，有个绿莹莹的光点在晃悠。

“那……那是啥？”小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那绿光越来越亮，像个小灯笼似的飘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