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下车的时候，那股闷热劲儿差点没把他憋死。公交车医院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牌子，风吹过来哗哗响，跟纸片似的。他揉了揉酸胀的肩膀，这破车比老牛拉碾子还慢，坐了两个钟头，屁股都快磨平了。

"新来的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林凡扭头一看，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袖子高高挽着，露出胳膊上不少陈年疤痕。她手里捏着个体温计，正往一个哼哼唧唧的老头腋窝里塞。

"嗯，我叫林凡。"林凡赶紧客客气气回话，心里嘀咕着这大姐看着就不像善茬。妇女"啧"了一声，也不多言，自顾自回头喊："老王，新来的实习生，你带一带..."

老王是个佝偻着背的瘦高老头，推着个破轮椅似的器械出来，上面叮叮当当挂着各种瓶瓶罐罐。"来了啊，都分好房了，那边三楼，自己找。"老王说话自带回音，嗓子跟破锣似的。

林凡提着那个比他还高的行李箱，跟着老王七拐八绕上了楼。三楼连个窗户都糊着纸，一股酸臭味儿直冲鼻子。"老规矩，除了急诊，一律先挂号。"老王把东西往地上一扔，"防疫站那边有通知，说你们这些新来的得先做个体检，把那些个传染病先筛一遍。"

林凡翻出那个几乎散架的诊室，里面的设备比他想象中还要原始。听诊器都断了根管子，血压计的皮球捏起来软趴趴的，像放气的气球。"这...能用吗？"他指了指那血压计。

"能用，"旁边突然插进来个清亮的女声，"我还见过用竹筒听诊的呢。"林凡一愣，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姑娘，正托着下巴笑眯眯看他。这姑娘皮肤白得跟纸一样，刘海儿长长的，眼睛亮得不行。"我叫苏晴，是这里的老护士了。"

苏晴说着就进了诊室，手指在血压计上一敲："漏气了，我找老王去要个新的。"她动作麻利地收拾着柜台上的药瓶，"你那个箱子挺沉啊，装了什么宝贝？"

林凡脸一红，提了提行李箱："就...几本书。"他刚说完就后悔了，这破箱子明显塞得满满当当。苏晴噗嗤笑了出来："行吧，书呆子。"

正说着，外面突然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