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凝竹第三次拨弄手里的手术刀，刀尖在瓷砖上划出浅浅的白痕。外面天都快黑了，诊室里的冷光灯还是咣咣咣地晃得人心烦。她盯着那道痕，眉头皱成个川字。

"许医生，列车长又晕倒在值岗室了。"护士小林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，递一杯给她，自己咕咚灌了一口。"您看这回要不要我让张队来?"

许凝竹接过咖啡，手抖了一下，热气熏得她眯了眯眼。她摇摇头："让张队别费劲了，我看看就行。"她把咖啡往旁边一放，手术刀又重新握稳，"来，小林，帮我搭把手，把仪器调到监护模式。"

他们悄无声息地推着推车往值岗室走。走廊灯忽明忽暗，许凝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又一阵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晃了晃。列车长老吴正趴在桌子上，呼噜声震天响。许凝竹皱着眉伸手探了探他脖颈上的动脉，又摸了摸额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"高烧，而且心率有点快。"她低声说，已经拿出体温计——13.5℃。护士小林倒吸一口凉气："我的天，怎么会这么高？"

许凝竹沉着脸拆开体温计，退后两步看着监护仪上的红光。老吴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干裂得能掐出水。许凝竹忽然想起什么，转身抓起药箱："小林，去备用室，拿氯化钠注射液和退热甘油，还有氧气袋。"

护士小林手忙脚乱地去拿药，许凝竹自己则蹲下身，展开急救包。她动作快得惊人，针头一扎下去，老吴就哼了一声。许凝竹神色不变，针头进退如飞。等她包扎完，监护仪上的数字终于开始平稳下来。

"给他上氧气，流量调到三升。"许凝竹直起身，汗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，可眼神还是亮得吓人。护士小林赶紧照做，许凝竹又从急救包里翻出安宫牛黄丸，掰两颗塞进老吴嘴里。

"我去叫张队。"小林把氧气袋固定好，刚要往外走。

"等等。"许凝竹突然开口，抬手按住了她，"老吴今天值了几个班？"

小林愣了一下："六班......不是，五班，昨天他们排班又临时调整了......"

许凝竹眼神一凛，转身看向墙上的排班表，手指快速点着："不对，前天他是不是还值了单人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