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宁看着他捏着信纸的手，那力道不大，却像钳子一样攥得她心口发闷。她最了解这个人，陈亦向来不是冲动隐忍之辈，今天这副模样，说明他心里头，是吃定了什么。

“白家已经败了，”她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，可尾音还是有点发颤，“你指望我？指望你？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，能活下来就是万幸，还想重振家业？痴人说梦。”

陈亦没接她的话，只是转过头看她，眼神亮得惊人。那目光落在她脸上时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脸颊发烫。

“我信你。就凭你还握着这封信。”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信纸，“白家败了又如何？只要我还在，你就得在。白家以前是你的家业，现在，这地方就是我们的家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，“大不了，我带着你，从 neuve page。”

“从新开始？”苏婉宁没忍住脱口而出，随即又懊恼地闭上嘴。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，该多难堪。

陈亦却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，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。“难道你有别的打算？”他反问她。

苏婉宁被他看得心头发虚，喉咙发干，只能转移话题：“你怎么想到去信？”

“信？信有什么用？”陈亦嗤笑一声，“白家那些人，如今一个个作威作福，我那封信去了，还不是原封不动退回来。那我写信，不过是想让你……让你心里有个念想。”

她心头一暖，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背，触到时却缩了回去。她是怎么了？这些日子以来，她总觉得自己像一头困兽，被仇恨和绝望逼得喘不过气，而陈亦就像一道光照进来，虽然不明不白，却让她看到了希望。

可这希望，来得太突然，让她心慌意乱。

“婉宁，”他先开了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在这边，总能听到些风声。说是……皇帝陛下对白家动了杀心。”

苏婉宁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什么？！”

陈亦点头，语气却没什么波澜：“要不是有这层关系，白家早就被查抄了。我算过，最多再过三个月，白家在朝中的势力就会彻底清理干净。到那时候，我们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的眼睛：“我这不是想让你安心。我既然娶了你，就不能让你流落街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