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丽华！你给我站住！”荣少拎着公文包，在玄关处猛地转过身，唾沫星子喷了老远。他今天心情特别差，差到连鞋带都没系整齐。公司采购部的人跑了，新来的那帮年轻人愣头愣脑的，连订个货都要跑两条街去问路。他一上午来回奔了七八趟，屁股都快被椅子磨出火包来了。

客厅里，他妈正杵在沙发边，平板还端在手里，见荣少冲进来，吓得差点把屏摔了。“我…我这不是看新闻吗？”王丽华缩了缩脖子，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。

“看新闻？我看你朋友圈天天发养生秘籍，烦不烦！”荣少嗓门又提高了八度，“明天张姐儿子结婚，你让她去给我当伴娘？她儿子是搞建筑的，她去给新娘当礼仪，合适不合适？光知道瞎操心！”

他妈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， 목소리都小了下去。“我…我就是关心你。”

“关心？关心你就把我当孙子养啊！”荣少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摔，发出沉闷一声。“今儿下班就没影儿，晚上也得加班，活儿堆成山了，你倒好，在家看养生节目。”他踢了踢脚边刚换上的鞋子，鞋带依然乱糟糟的。“我这工作，一天到晚就是赔笑脸、当孙子、跑断腿，你说说我图啥？”

王丽华被儿子彻底点燃了怒火，积攒了半天的委屈瞬间爆发出来。“你图啥？图你每天西装革履，像个官老爷似的？图你在同事面前装大尾巴狼，撑门面？”她猛地站起来，“我告诉你荣少，你倒好，嫌东嫌西，嫌这嫌那，要不是这工作能给你长脸，谁稀罕当这个采购经理？！”

“啪！”又是重重一声脆响，这次是王丽华把平板砸在了茶几上。她眼圈有点红，“你要是觉得烦，当初干嘛非得去那个什么‘星宇集团’？你说你天天想转正，转什么正？转成一个天天加班到半夜，连给人端杯水的力气都没的‘大忙人’吗？”

荣少噎住了，胸口又开始闷闷的疼。他妈这话，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“我……”他想反驳，可他妈说的好像也……不全是气话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都竖着。“妈，你不懂，这采购部是公司的门面，我必须得小心谨慎，不能出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