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小张的耐心是有限的，苏晚白把手机塞回去的时候，他眼神已经开始飘忽了，估计心里已经把苏医生批了一百遍——这谁顶得住啊，催催催，还嫌人烦。

可小张是谁？在苏晚白手下待了快两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就是得认死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语气放得又轻又柔，像怕惊扰了凤凰：“苏医生，那个快递……确实写着您名字。要不……我帮您送过去？”

苏晚白正低头看显微镜，闻言抬眼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波澜：“不用，我自己能。”

“可您病着……”小张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苏晚白揉了揉眉心，有点烦躁，“我知道你是好意，但我现在没精力处理这种事。再说，也不是什么急件，放这儿几天也没事。”

小张张了张嘴，想说苏医生您也太不容易了，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苏医生是忙，但也不是这种忙。苏医生是手黑，但也不是黑成这样。他沉默了两秒，小声嘀咕：“也是，不是什么要紧事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晚白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这已经是今天第几个电话了？全是这个主题。她拆开傅延川送来的那个盒子，里面是一本相册，厚厚一沓，封面上烫着她的名字，还有一行小字：给你，苏晚白。落款是傅延川。

相册很轻，纸质是那种很贵的进口纸，照片一张张拍得很好看。大多是她的，大多是医院里的。有一张是她在解剖台前认真听讲的侧脸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。还有一张是她在手术台上穿手术服，额发被汗水打湿，眼神专注得像能杀人。

苏晚白把相册翻到后面，里面全是她的照片，有的穿着白大褂，有的没穿，甚至有一张是她在食堂打饭，手里还拿着两个馒头，表情有点……嗯，有点傻。后面还配着字，写得龙飞凤舞，大概是在嘲讽她饭量。

苏晚白嘴角抽了抽。这男人，就爱整这些幺蛾子。不过……拍得还挺好看。

她拿着相册，坐在病床上，又翻了一遍。其实她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反应，但真正拿到手，还是有点意外。傅延川这个人，就是喜欢玩，喜欢捉弄人。但奇怪的是，他今天……好像没耍什么花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