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指尖在窗棂上按压出一个个浅浅的凹痕，木屑簌簌落下，像她一夜没睡的白发。那封信她还攥在手里，姐姐的字迹娟秀，却在每个转折处都透着慌乱。她想起昨夜雨声，想起姐姐转身时发丝凌乱的样子，想起她最后那句“阿苍……帮帮我……”当真。

前院已经乱成了粥。赵姨娘带着外室的小孽种闯进来，撞见林婉儿正捧着姐姐的遗书，两人顿时僵在原地。赵姨娘先反应过来，尖着嗓子嚷嚷：“好啊你！林婉儿，你倒真敢作死！你姐姐尸骨未寒，你就敢勾引老爷！”她捏着拳头走到跟前，指甲在林婉儿脸前晃了晃，“信笔涂鸦是吧？我倒要看看你写了什么！”赵姨娘伸手就要抢，被林婉儿往旁边一推。

林婉儿站稳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：“赵姨娘要，我让您先看。”她展开信，信纸边缘都洇湿了，墨迹晕开几处。赵姨娘凑近，眯着眼看那行娟秀的字迹，突然瞪大眼睛：“这……这明明是你姐姐的字！”外室那小子嚎叫着扑过来，“你个贱人害死我婆娘！还敢污蔑我！”赵姨娘被他拽住袖子，两人扭打成一块，外室手劲大，把赵姨娘踹了个趔趄，差点摔坐在地上。

林婉儿看着眼前这场闹剧，嘴角慢慢抿出弧度。好戏还得自己圆场，她慢悠悠开口：“阿苍来了。”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，赵姨娘和外室立马收了火气，齐齐跪下磕头，就差把额头磕青了。

赵姨娘哭得梨花带雨：“老爷息怒！是小的们胡闹……婉儿她……她心性太烈了！”外室也跟着叩头，手背青筋爆起。林婉儿没说话，继续看着窗外。昨夜那场雨，姐姐逃走时跑得踉跄，那双会说话的眸子还时不时往后院瞥。她没追上去，是怕弄巧成拙，让姐姐更难逃。

“人呢？”男人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发 íz的冰冷。赵姨娘和外室蹭着起来，往林婉儿指了指：“老爷，在那儿呢……”

男人看过去，林婉儿已经端起茶盏，轻声说着什么。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，脚步声停在她身前。茶叶在白瓷碗里舒展，热气氤氲，像什么也瞒不过他的眼。他没问信的事，只淡淡道：“扶赵姨娘回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