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把那封信折了又折，塞进怀里，仿佛揣着一坛滚烫的火炭。冷风刮得她脸生疼，她却没感觉冷，心里头像压了块巨石，沉甸甸的。姐姐的字她认得，那熟悉的潦草里，藏着一股子狠戾，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
信是昨夜传来的，火漆印章都没顾上盖，只怕被人截了去。上面话不多，只有寥寥数句：“婉儿，你被师兄死了。林家，不养废人。速走，往北。” 就这么几行字，像一把冰冷的锥子，戳得她心口发疼。

死？她被师兄死了？林婉儿嘴角扯了扯，干笑了两声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夜练功练到半夜，师兄江凌还没回来。这会儿突然说她死了，他倒是跟没事人似的？这江凌，平日里看着温温润润，针扎进去的时候才知道，这人比淬了毒的梅花还厉害。

林家不养废人。这句话更是刺耳。她林婉儿从小跟在姐姐身后，偷学武技，熬遍寒窗，什么时候废过？就因为这练功资质比不上江凌，就被视为“废人”了？可笑。

“呵，江凌。” 林婉儿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被冷风撕得破碎。往北走？她没听错吧？青城宗在东，往北就是茫茫林海，听说那地方妖兽横行，连老弟子都不愿轻易踏足。林家在青城宗脚下，往北...那就是自投罗网了。

可不走呢？留在这里？等那“尸体”被发现，等林家那些长老的口水淹死她？她刚入门没两年，根基未稳，凭什么跟这些人斗？江凌既然敢这么干，就说明有恃无恐。他背后有人，至少是宗主座下的大弟子，甚至是长老。

林婉儿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雾气呛得她直咳嗽。她得走，必须走得快，走得远。天亮前，得离开青城宗的范围。

可现在天还没亮，雾气浓得化不开，山里漆黑一片，她往哪儿走？只能往宗门最北边那片没人去的林子里钻。她记得很清楚，那里的路不好走，岔道多，容易迷路，一般弟子都不去。

林婉儿攥紧了衣袖，那是姐姐连夜赶出来的，里子是厚实的棉布，外头却上了锁子线，防风又耐磨。姐姐真是把她当成了要保护的人。她摸了摸怀里，还有那封信，姐姐说得对，留在这里没出路。

“走。” 林婉儿咬了咬牙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雾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