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赶到青城宗山门时，天刚蒙蒙亮。晨雾像一块湿漉漉的毛巾，把远处的山影捂得严严实实，只有几缕金色的阳光挣扎着从云层里钻出来，在雾气里碎成一片一片晃眼的亮光。

她手里攥着那封薄薄的信笺，入手冰凉，可心里却烫得慌。信是三日前从江南老家寄来的，报的却是她大哥林战死的消息。林家一百三十七口人，一夜之间，屠戮殆尽。

林婉儿深吸了口气，山脚下那条通往山门的小径崎岖难行。她一边走，一边把剑诀在指尖默默盘了一遍。这柄墨绿色的长剑是她爹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剑身冰冷，剑意却透着一股子不屈的劲儿。

山门守卫的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林婉儿按照信上说的，将那封盖着江南知府大印的残信交给守卫，又说明了来意——江南林家遗孤，林婉儿，来投靠青城宗宗主。

守卫接过信，眼神闪烁，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，才低声问：“是宗主让你来的？”

“是我自己来的。”林婉儿把头一点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，“家破人亡，无处可去，只想拜入宗门，讨个下场。”

守卫沉默了一下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你这丫头，倒有股子狠劲儿。等着吧，宗主这会儿应该在后山修炼，见了你，自有法度。”

林婉儿没接话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晨雾渐渐散了些，露出山门内一片苍翠的松林。阳光穿过松针，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等了约莫半个时辰，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山道上。那人身形颀长，面容俊朗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郁结。他身边跟着两个弟子，一个捧着个青瓷盘，另一个手里提着个竹篓，看样子像是采药回来。

“宗主驾到。”守卫的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林婉儿心头一震。她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那人脸上瞟去，只一眼，就愣住了。

这人……怎么这么眼熟？

她明明在江南时，曾远远见过他一面。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炼气七层的内门弟子，此刻却已修为不凡，成了整个青城宗的宗主。

林婉儿嘴角紧绷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宗主，晚辈林婉儿，奉家书前来，欲拜入青城宗。”

那人脚步一顿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微微挑眉：“林婉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