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咂咂嘴，又给自己添了点茶，看着老赵如同芒在背的样子，嘿嘿笑了声：“行吧行吧，你这人，别是心里有啥事吧？” 他自个儿咂摸着茶味儿，不言语了。

老赵没吭声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灰烬堆了一鞋帮。这烟抽得闷，一股子呛人的味道搅和着茶水冲上来。我寻思着赶紧打圆场，“张叔，这烟味儿呛，老赵哥，你也少抽两口吧。”

老赵这才像是被提醒了，把烟头往桌上一扔，用脚尖画圈踢了踢。“对对对。” 他喉咙里咕咚一声，像是咽下了什么，“忘了这茬了。” 烟灰呛得他直咳嗽，眼圈有点发红。

老张头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低头看着茶碗里的茶叶梗。气氛有点沉。我知道老赵心里憋着事儿，但他不说，我又不能直接问，这傻逼玩意儿，遇事就抽葫芦。

“哎，不说这个。” 我也想起正事儿，“上次你说你侄子厂里的事，后来有头绪了没？”

老张头手一抖，茶水差点溢出来。他猛地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，但很快又按捺住了。“没啥，就一劳资纠纷，厂里给钱了事呗。” 他声音压得低，手的老茧上全是褶子，像是有说不完的话。

“就为这个？” 我有点奇怪，按说这点事儿，厂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

老张头擤了擤鼻子，把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起，有点滑稽。“嗨，不就几千块钱嘛，索赔不过来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加重了语气，“人没事儿，这就够了。”

“人没事儿？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意味深长啊。

老张头像是被戳破了似的，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震得杯子都跳了一下。“行了行了，别瞎琢磨！” 他显得有些烦躁，“没你的事儿，你个小屁孩懂个屁！”

我有点懵，“张叔，您…”

“走了走了，” 老张头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刮着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“我这几天有点事，得先走了。”

老赵也站了起来，没说话，就那么闷着头。我看着老张头那仓皇的样子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一副唯恐沾染上的模样，眼睛瞟我两眼，又赶紧别开，转身就溜了。

“嘿。” 老赵低吼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茶馆里的人都听得见。